沈融冰一听,就要冲出去找姐姐,却被父亲死死拦住:“你还嫌闯的祸不够大吗?外面世道多乱!你姐姐已经去了,你若再出事,是要了我和你娘的命吗?在家等着!”
她被关在了家里,又是哭又是闹,却无法撼动父亲分毫。那几天,对她而言如同炼狱。一方面是担忧姐姐的安危,另一方面,那个救她公子的身影,与对姐姐的愧疚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
那几天,是她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等待。
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府外终于传来了喧哗声——姐姐回来了!
沈融冰欣喜若狂,什么都顾不上了,提着裙摆就飞奔出府门,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想要扑进姐姐怀里诉说这几日的委屈与恐惧。
然而,她的脚步在门槛处硬生生顿住了。
姐姐沈照雪确实回来了,安然无恙,甚至……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羞涩而幸福的红晕。而站在姐姐身边,小心翼翼扶着她手臂的,正是那个她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的英俊公子!
他依旧那般耀眼,目光温柔地落在姐姐身上,那种专注,是看她时从未有过的。
紧接着,她听到了父亲与那公子的对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她耳边。
“孤,微服途经此地,幸得照雪小姐……心向往之,特来求亲。”
他是太子!当朝太子!
救下她的公子竟是微服私访的当朝太子!他在送沈融冰回城后,于灵山遇到了寻妹心切、不慎扭伤脚的沈照雪。太子对气质清冷、我见犹怜的照雪一见倾心,一路护送,悉心照料。如今,他是正式登门,以太子之尊,向沈家求亲,欲聘沈照雪为太子妃!
周围是仆役们羡慕的低语,父亲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荣光,姐姐垂着头,脖颈泛起美丽的粉色……
沈融冰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世界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离她远去,只剩下太子看着姐姐时那温柔的眼神,以及姐姐脸上那刺眼的幸福。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轻响。
她低头,袖中那几枝她千辛万苦、满怀爱意为姐姐采来的灵山海棠,早已在她无意识的紧握下被碾碎,带着残香的花汁染脏了她漂亮的衣袖,顺着她的指缝滑落,黏腻、肮脏……
如同她此刻骤然破碎的心,流淌出苦涩的毒液。
那汁液,冰凉粘腻,如同她瞬间冷透的血。
为什么……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
为什么……我采的花,却装饰了你的凤冠……
姐姐,我那么爱你……可你不仅要离我而去,为什么连我唯一心动的人,也要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