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的弦在脑中微弱地提醒他,这或许是掩饰,或许是陷阱。但他不在乎。他根本不在乎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他只在乎一件事——此人会不会分走绯的关注。
若是与黑袍人有关,那便再好不过。他杀了这背叛神明的族人,绯不会生气,眼中便只会剩下他。
若无关……那他也有的是手段,让此人“意外”消失得无声无息。绯不会知道的,眼中,便永远只会是他。
抛出诱饵后,见朱陷入沉思,沈渡话锋倏然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与挑衅:“当然,若少族长自觉身份尊贵,不屑与我这等‘凡人’合作,或是对独自查明真相、护卫神使周全……信心不足,那就当姜某多言了。”
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朱的骄傲。他性子虽看似散漫不羁,却最恨被人质疑对神女的忠诚与能力!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燃起怒火,但他并非愚昧之辈,强压着火气道:“放肆!别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肚子里那些坏水!小爷我查案,何需借助你这藏头露尾、心思龌龊之辈!”
沈渡却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凉:“姜某只是以为,能被神使认可的族人,当有魄力抓住一切机会,铲除威胁,而非固步自封,逞一时意气,置神使安危于不顾。还是说……”他倏然抬眼,碧眸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锐光,“少族长是怕了?怕与我这个‘外人’同行,会在关键时刻……露了怯,丢了灵山的颜面?”
“你——!”朱气得几乎要揪住他的衣领,但残存的理智让他硬生生忍住。他死死盯着沈渡,对方那副温文尔雅却步步紧逼的姿态,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却又无法断然拒绝。若真因赌气而错失线索,致使神女大人陷入险境,他万死难辞其咎。
“好!”朱几乎是从牙缝里碾出这句话,“合作便合作!我倒要看看,你这般处心积虑,究竟能玩什么花样!”
沈渡唇角笑意加深,宛若春风化雪,眼底却浓得化不开。“如此,甚好。”他微微侧身,做出“请”的姿态,仪态无可挑剔,“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
就在朱愤然转身,率先朝宫道走去的刹那,沈渡抬起眼,目光越过朱的背影,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有丝毫掩饰,那里面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独占欲与势在必得的偏执。
神明……您看,您庇护的族人,也不过如此。轻易便落入了我的网中。
终有一日,您会彻悟,能永远站在您身侧,为您扫清一切障碍、奉上所有虔诚与……疯狂的,唯有我。
也……只能是我。
他逆着光,领着灵山少族长往黑暗处走去,而此刻,殿内的绯,正拿起那条碧绿如玉的“攒心梅花”络子,对着光,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