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不可能。”

顾望朔撑着椅子两边的扶手站起来，弯下腰，低下头，直勾勾地盯着何也，“从我在巴黎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这辈子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顾望朔，你疯了。”

何也平静地看着他，没力气再像先前那样冲他大喊大叫，“既然你不愿意放我走，那你就等着看吧。”

“……你什么意思？”

顾望朔的眼中出现一丝慌乱，他摸摸何也的脑门，发现何也并没有发烧，于是他又握住何也的手腕，将单薄的睡衣袖子挽上去，检查他身上是不是有伤痕。

他手忙脚乱地检查了好一通，发现何也身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才稍微放心一些。

何也没说话，只是很安静地坐在原地，等着他忙活完。

“别说这种话来吓我……”

顾望朔半跪在何也身边，环住何也的腰靠在他胸口，“你明明知道我最害怕你出事。”

何也半是嘲讽半是不屑地勾起一点唇角，摸摸顾望朔的脑袋，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没关系，就算你把家里所有的利器都收起来了，我也能饿死自己。”

顾望朔的身体僵硬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绝食自尽。”

此刻，何也的声音很温柔，就像是从前那样，但细听之下，却带着无法忽视的虚弱和疯狂。

顾望朔呆呆地看着他，眼中的神采潮水一般迅速褪去。

“不可能。”

顾望朔喃喃着，伸手捧住何也的脸，死死盯着他，“你不会想死的，我就在这里，你怎么会呢……就算不为了我，你为了自由，你也不会想……”

后面的语句又快又模糊，何也听不清，只知道眼前的顾望朔正处在一种诡异的状态里，好像失去了神智。

瞧顾望朔这副样子，何也心中不可遏制地升起些许心疼来。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或许会在一定程度上刺激到顾望朔，使顾望朔感到伤心难过。

但他不能退让。

就算再心疼，再不忍，他也不能让顾望朔毁了他的生活，夺走他来之不易的自由与安稳。

“我会的。”何也抬起手，握住顾望朔的手腕拉下来，“你可以试试看，看我到底敢不敢做。”

“你不会……”

顾望朔猛地一抖，甩开何也的手，语调几近哀求，“你不会的，你答应过我，你答应我说，你会一直陪着我，你说你不是骗我的……别这样，别让我再失去你一次……”

“在我许下诺言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的。”何也望向他，眼眶温热，“但是现在我反悔了，我不想把一辈子都花在一个人身上，不可以吗？”

“你说过，你明明保证过，你明明……你明明还喜欢我！”

“……小朔，人是会变的。”

何也背过脸，有些心虚地反驳。

“你说谎！”

顾望朔将手探进自己的衣领内，拽出一条古朴的深褐色绳子，在绳子的末端，绑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如果你不在乎我了，当年我送给你的戒指，为什么被你放在你公寓里唯一的保险箱里？”

何也转向顾望朔，瞪大眼，抬手想去抢，“你怎么动我的东西？”

闻言，顾望朔挑起眉，蛮横道：“什么你的我的，连你都是我的，还分什么你我？”

何也被顾望朔不讲道理的态度气得够呛，脸都有些发红，顾望朔见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心情好了些，将戒指塞回衣服里贴身带着，“承认吧，你就是还喜欢我。”

“还喜欢你又怎样？就算我还喜欢你，你也不会凌驾于自由之上，我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被你关在这里一辈子。”

何也再次扭过脸，不愿承认顾望朔说的是对的。

“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带你出去了。”顾望朔再次蹲下身，自下而上地仰视何也，言辞恳切，“我怎么可能关你一辈子？我舍不得的。”

何也眯起眼，思考着顾望朔话里的可信度。

“给我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一定把你送出去，好不好？”

顾望朔举起左手，四指并拢，信誓旦旦地保证。

然而，在顾望朔保证过后，何也的神色反而更戒备了，“一周前，你就是这么说的。”

被何也反问后，顾望朔的神色出现了片刻的呆滞。

他一周前居然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他怎么没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