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跟我回国，我立马放了他。”

顾望朔的眼睫垂下来，语气软化不少，“我就这一个要求。”

他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眼神灰败却带着一丝希冀，似乎是在期待自己能被人再捡回去重获容身之所。

“你保证？”

面对弃犬模样的顾望朔，何也还是心软了。

“我保证。”

顾望朔举起右手，四根手指并在一起发誓。

“那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我回去之后让我被外公打得半死，一辈子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出不来。”

顾望朔回答得很快，如同早就料到这一幕，在心里提前想好说辞一样。

“我没让你发这种誓。”何也敲敲身旁沙发的木制边框，替他改口道，“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我有的是方法从你身边再跑掉，世界上那么多国家，我一年换一个地方，会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何也太知道顾望朔的弱点了。

顾望朔的弱点，是他。

既然顾望朔为逼他回国能做出这些事，想必最害怕的，无非是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何也看似没什么把柄抓在手里，但其实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把柄，他只要能豁得出去，就不怕顾望朔食言。

果然，顾望朔刚才发关于自己不得好死的誓时还没什么反应，可一听到何也说的，就立刻慌乱起来，“也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怎么能一辈子不见你呢？我，我好不容易才有能力接你回去……”

“那就别食言，把Alex放了。”

讲不了道理，何也只能威逼利诱。

“但我又怎么能确定保证你说话算话？一定会跟我回去？”

顾望朔咂摸出来何也好像没那么生气了，脸一变，把之前的厉害劲一收，又开始装可怜，“你要是按照你说的做，你却偷偷跑了，我怎么办？”

“偷偷跑了？”何也挑起眉梢，生出些笑意来，“你觉得我会吗？”

顾望朔瞥过何也的脸色，试探着坐到沙发另一头再缩进去，期期艾艾地开口，“万一呢……你以前就不声不响地抛下我离开过……”

何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记性好，还是小心眼爱记仇，六年前他离开是不得已，他根本没机会跟顾望朔道别，哪来的抛弃这个说法，整的他好像罪大恶极似的。

何也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上，不跟顾望朔计较。

“过来。”

上一秒顾望朔还抿着唇，一脸的不忿；下一秒，何也只是勾勾手指，他就乖乖起身坐过去，眼巴巴地看着何也。

“喏，选个时间吧，你说哪天回，我们就哪天回。”

何也打开订票的页面，举在顾望朔眼前让他选。

“这个。”

“今晚的？太着急了吧？你总得给我两天时间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

何也一票否决顾望朔的选择，顺带pass掉了所有本周的机票，“我至少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了再请假，而且我还得找同事帮忙代课、对接工作，最晚也要下周了。”

顾望朔撇撇嘴，语气不满，“不是你说让我随便选的……说话不算话……”

“随便选也没让你选今晚的。”

何也抬起手，弹了下顾望朔的脑门，“刚才没考虑那么多，是我的疏忽。”

“哦……”

顾望朔失望地垂下头，又选定一班下周最早的飞往海城的航班，“现在呢？”

“嗯，可以。”

何也拿回手机，利索地付款出票，把票据展示给顾望朔看，“现在你可以把Alex放了吧？”

“……”

顾望朔没出声，别过头去，装作没听见何也的话。

“这么快就反悔？”

“我没有。”顾望朔捏着衣服角，不情不愿地解释，“得你跟我回国之后才行，现在还不能放他。”

“顾望朔，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何也揪住顾望朔的耳朵，将他强行拧回来面对自己，“我这是为你好，你越早把他放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越少，摆平这件事就越容易，你受到的影响才能越小。”

“所以你真的是为了我？”

顾望朔的眼睛亮起来，扑进何也怀里抱住他的腰，“你不是为了救那个外国人故意骗我吧？”

“当然了，难道我真看着你铁窗泪？”何也拍拍顾望朔的脸，没好气地教育他道：“就算你这些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也应该知道绑架是犯法的，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

顾望朔眨眨眼，眸子里透出心虚来。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啊。”何也咬着牙，将顾望朔从自己身上拎起来，指尖戳在他的脑门上，“自己说错哪了。”

“我不应该因为嫉妒他，就找人把他绑走。”

“不对，不是这个。”

“那……”

顾望朔绞尽脑汁地想，想了好半天，也没意会何也想让他认哪门子错。

“错在你犯法了。”何也恨铁不成钢地将顾望朔推远，咬着牙替他回答，“你知不知道你犯法了？不论是我还是你爸妈，我们谁教过你这么干吗？法律是一个社会稳定运转的最后底线，你连这样的底线都不愿意遵守，这会让别人怎么想？想你的底线比法律划定的最低底线还要低吗？”

顾望朔觑一眼何也，重新拉近距离，用指尖点点他的手背，小声认错，“我知道错了，我就算看不惯他，我也不应该犯法……”

“你这是真心认错的态度吗？”

“那我应该什么态度……”

“你要是真心认错，就应该立马带我去你关Alex的地方，让我监督你把他放出来。”

事情拖久了难免夜长梦多，何况顾望朔现在就像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炸了，为了顾望朔，也为了Alex的安全，这件事不能拖，需得尽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