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衣室外头等了四五分钟，顾望朔才蹲到许言出来，将他截在半道。

“你怎么进来的？”

许言蹙起眉，指尖落在喉口处的衬衫扣子上，“门卫没拦你？”

“你们设计院的门卫大爷有点脸盲。”顾望朔向侧边迈一步，将许言的去路挡住，“我占着年纪小的便宜，被当成魏濯之了。”

许言迟疑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门卫大爷似乎是有一点脸盲。

但……

许言认真看过顾望朔的脸，没觉得他和魏濯之哪里像。

还是他家魏濯之好些，眼前的这张脸，怎么看都一副花心样。

不仅五官冷硬，脾气还像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把魏濯之和他相提并论，真是侮辱了魏濯之。

“找我什么事？我可没何也的消息。”

许言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工牌挂上，“来兴师问罪的？”

“何也用来威胁我外公的东西，是不是在你手上。”顾望朔直勾勾盯着许言，眼睛一眨不眨，“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许言的眼球幅度极小地颤动了一下，动作不大自然地穿上外套，“那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交给我？你不如去问他身边的秘书和特助。”

顾望朔没错过这些异常，眯起眼，压低嗓门确认：“看来，我猜对了。”

早上从宋甯那里得知何也用宋氏机密威胁宋建业时，他就在想，那所谓的机密，被何也放在了什么地方。

何也不会带在身上，更不会交给宋氏集团的人，他思来想去，只想到许言。

明面上，许言与何也早在两年前就闹掰，又多年未见，但跟何也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他又能从何也的一言一行中明显感觉到许言对何也来说是极为重要的朋友，这两相矛盾的表现，显然是刻意所为，想让他人的视线从许言身上转移出去。

顾望朔知道何也不信任宋氏里的人，哪怕是跟他最久的李特助，也并不十分信任，从不同李特助谈论任何工作之外的事情。

就连顾望朔的身份，何也都没让李特助知道，所幸李特助有眼力见，知道不该问的不能多问，就一直这么糊涂着过。

然而在许言面前，何也从未刻意隐瞒过他们的关系，更没遮掩顾望朔的身份，甚至还将家门密码告诉他，明显是极为信任许言。

“他跟你说过什么没有？他怎么交代你的？他给你那东西的时候什么样？”顾望朔上前一步，按住许言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

许言低头别过脸，不敢和顾望朔对视。

“算我求你！给我点提示，哪怕，哪怕就一句话也好！他肯定跟你说过什么！”

顾望朔死死盯着许言，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除开萧一蓓，他只有许言这一条线索了，而且说不定，这会是最重要的一条。

“东西，我不能给你。”

许言扒开顾望朔的手，神情严肃，回绝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它在哪。”

“不要紧，那个破机密，我根本就不在乎！”顾望朔松开许言，手在身侧握成拳，“我只想知道他跟你说过什么……”

“你不是来要东西的？”

许言眉梢挑起，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顾望朔的目的是要回宋氏集团机密。

“我要那玩意干什么？”

“你就想知道这个？不要别的？”

“不要。”

顾望朔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似作假。

许言沉吟片刻，态度软化了几分，“那你去一楼的咖啡馆等着，我下班后跟你说。”

“你什么时候下班？”

“没意外的话，五点半。”

“不行，太晚了，现在不行？”

“……你是在暗示我翘班吗？”许言无奈地看他一眼，眼神扫过腕表上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这你都等不了？”

“等不了。”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许言捏捏眉心，长吁一口气，“五分钟总能等吧？你先下去等着，我去跟同事说一声，让他们给我打下掩护。”

“就五分钟？”

顾望朔似是不信，还特意同许言再确认一次。

“就五分钟。”

这也是个小祖宗，跟魏濯之一样难伺候。

许言看顾望朔这契而不舍的样子，难免联想到家里同样难缠的那位。

他跟何也到底造了什么孽，一个两个的，都碰上这种难缠的小子。

.

说五分钟，还真就是五分钟，顾望朔在楼下咖啡馆等了正正好好五分钟，便看见许言向他走来。

“想喝什么？随便点。”

许言坐到顾望朔对面，拿出手机调出小程序。

“无所谓，不点也行。”

“这是消费区，不点能让你坐？”

许言翻个白眼，自顾自点上自己喜欢的，“低咖啡因摩卡，有意见吗？”

“……随便。”

“那就两杯低咖啡因摩卡。”

“能说正事了吗？”

顾望朔不耐烦的开口，语气并不好。

“当然，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