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也的拇指抚过上面女人和孩子的脸，最终停在相框边缘。

口袋里的手机兀地震动起来，他放开手，任由照片荡回冷杉枝条之间。

“喂，妈。”

“阿也，妈妈可能要回去再晚一点，这边的圣诞晚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和你宋叔叔不好离场，毕竟......”

“没事，妈，你和宋叔忙吧，我吃上面和蛋糕就挺好的了。”

何也打断何晚棠后面的解释，挤出个笑，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欢快愉悦些。

“阿也......妈妈不是故意的，你别生妈妈的气，妈妈明年，明年一定给你好好过个生日。”

“嗯，好呀。”

“今晚你在家住一晚再走，明早妈妈给你做点好吃的弥补一下你，好不好？”

“......好啊，谢谢妈。”

何也一口答应，仰头去看圣诞树顶端闪亮的金色星星。

“妈，你去忙吧，我没事。”

耀眼的金色微微刺痛了何也的眼睛，他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

“那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

还没等何也回复，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在断线前，何也隐约听到了一声谄媚的“宋夫人”。

何也关掉手机，慢慢踱步到餐厅，他打开餐厅的顶灯，让温暖的黄色灯光洒满空间。

在长桌的尽头，是一碗干涸半坨的生日面，上面盖着两个形状完美的荷包蛋。

何也坐下，拿起筷子搅动失去大半水分的面条，沉默地将面条送进嘴里。

咸淡正好，还是以前的味道。

他能吃出来，这是何晚棠亲手擀出来的长寿面。

他想，或许明年，他的生日会热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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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平安夜。

何也坐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给自己切了一大块蛋糕。

长寿面一如既往地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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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何也24岁，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生日。

他夹起面前的长寿面，尝出来了些许不同。

这是家里做饭阿姨做的手擀面，均匀细长，比何晚棠做出来的要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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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今年你不回老宅过生日？”

许言推门进入办公区，意外地看到何也还在加班。

“嗯，不回。”

何也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头也不抬。

“过生日还加班，这多磕碜呐。”

“是吗？我觉得还好。”

“待会儿把图弄完了，咱俩下馆子去？”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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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露出那么嫌弃的表情，这蛋糕不好吗？”

许言端着个尺子造型的蛋糕，正往上插数字蜡烛，一个“2”一个“7”，没好气地絮叨：“去年我趁你加班画图偷偷下楼买的那个超小蛋糕，你拿着不还挺感动的？今年这尺子蛋糕我费老大力气定制的，你怎么反而嫌弃了？”

何也啃着下班前设计院统一发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解释，“谁想下班了再看工程尺啊？那和没下班有什么区别？”

“行行行，就你事多，明年给你弄个苹果造型的，一下把你生日和平安夜都给过了，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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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好愿没。”

“差不多许好了。”

“那就吹蜡烛。”

何也深吸一口气，吹灭插在苹果造型蛋糕上的两个蜡烛。

蜡烛熄灭后，屋内彻底暗下来，在“啪”地一声后，餐厅包间内灯光亮起，许言也坐回凳子上。

“你到底怎么想的，非要从设计院离职？”

许言将数字“2”和“8”从蛋糕上拔下来，扔进旁边的盒子里。

“这说来话长。”

“行吧，我浪费一点我宝贵的生命听你讲。”许言掏掏耳朵，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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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哥，生日快乐。”

在顾望朔十指相扣的姿势下，指根的戒环已经被捂暖，戒指严丝合缝地嵌着，像是从他手指中自然长出来的似的。

没有眼镜，在一片黑暗中，何也看不清顾望朔的神色。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何也听见隐隐的水声，感觉到来自顾望朔的灼热，他下意识收紧，用唇去找顾望朔的，想用接吻来缓解黑暗所带来的不确定感。

“唔......好紧，别夹......”

“吻我。”

何也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兽。

滚烫的唇贴上来，如何也所愿。

“今天的生日补过得开心吗？”

顾望朔吻过何也的眼睫，扣紧何也的手。

“开心。”

何也的睫毛连续扫过顾望朔的脸侧，语气很轻。

“以后都这么过，好不好？”顾望朔埋首在何也颈侧，闷闷地提议，“我陪你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