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这个男孩出现的话。
何也挂断电话,收起了先前温柔的笑容。
酒店的大床上,躺了个跟顾望朔四、五分相像的男孩,他蒙着眼,被红色的绳子五花大绑,身上除了内裤,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黑纱。
玫瑰花的花瓣铺了满床,穿着挑逗的男孩躺在正中心,瞧着十分有冲击力。
何也认得这个男孩。
他是今夜酒局上陪酒的少男少女之一。
何也捏了捏眉心,一个头两个大。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他自己。
本来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碍于合作方的面子,他又不得不去,看在对方还算热情的份上,他才勉强喝了几杯,想着意思意思就算了。
谁成想,对方的理解完全走岔了,以为他是嫌没陪着喝的没意思,便大手一挥,叫上来十几个二十出头的男女。
何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也不太了解这边的习惯,就想叫人下去就此算了,然而合作方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招待不周,不得已之下,他才随便挑了个看着还算顺眼的男孩过来陪自己喝了一杯。
眼前躺在床上颤抖个不停的男孩,就是几小时前他在酒局上挑来陪喝的那个。
当时他选这个男孩,纯粹是看他跟顾望朔有几分像,再加上看上去比周围几个矫揉造作的男孩姿态要强些,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没想到,合作方的理解竟是再一次走岔,将人直接送到了他房间里来。
何也回到酒店后看到屋子里这幅景象,无疑是震惊的,只是没等他打电话给合作方质问,顾望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得先哄哄顾望朔。
今晚是饯行宴,何也忙得压根没时间接电话,要是十一点的电话他再不接,顾望朔恐怕会气得炸毛。
所以料理这个男孩的时间,就一拖再拖到了现在。
“何……何先生……您打完电话了?”
男孩小心翼翼地开口,声线抖得不成样子,“可,可以开,开始了。”
见男孩害怕成这样,何也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些许。
看上去,不像是惯常干这个的。
于是何也摸摸鼻子,尴尬地坐到床边,“呃……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姓陈……何先生,你,你叫我,小陈就行。”
“好,小陈,我现在要给你把眼睛上的布解开,会有点亮,你做好准备。”
何也探身,将手伸向那块被眼泪洇湿大半的黑布。
小陈颤抖得更厉害了。
何也明确地感受到,他在害怕。
“……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伴着何也温柔的声音,小陈想象中的粗暴没有到来,恰恰相反,一只很温暖的手为他解开了眼前的布料。
男孩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兔子。
何也将黑色的布条随手扔在地上,转而去解绑在男孩身上的红色绳子。
“谁把你送来的?”
为了安抚对方,何也正绞尽脑汁地找一些闲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经,经理。”
小陈瑟缩了一下,怯怯地回答。
“为什么?”
“经理说何先生您是有钱人,有,有我们这些打工人这辈子都想不到的财富,要是能跟着你,我,我就有钱给我妹妹治病了。”
何也自嘲地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问道,“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只是个假把式。”何也解开最后一个结,将红绳一圈圈从小陈身上解下来,“我也是个打工人,打得工稍微高级一些罢了。”
“不!不是的!对不起何先生,我,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
小陈一惊,被何也话语里的自贬吓了一大跳,赶紧手足无措地向何也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别就这么赶我出去……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何也挑起眉,语气暧昧,他的目光直白地扫过男孩只穿着薄纱的身体,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在这种审视下,男孩好不容易找回的勇气再次消逝殆尽,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可,可以……”
何也收回目光,转而勾唇一笑,“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小陈更加不知所措,他呆呆地点头,想去看何也,却又不敢仔细看。
何也脱下身上的定制西装,罩在了小陈身上,“你妹妹得的什么病?”
小陈披着西装外套,眼神躲闪,“心脏病。”
“是什么心脏病?具体说说。”何也侧过身,将一条腿蜷起来放到床上,“别想着说瞎话骗我哦。”
“先天性心脏病。”小陈攥紧身上的外套,声音沙哑,“法洛四联症,我妹妹是比较轻的,医生说只要今年再做个根治手术,就能和正常孩子一样了。”
说到这里,小陈的语调都轻快了些。
何也看得没错,他的确是第一次出来做这种事情。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第一次,就被这样的大老板看上。
“何先生……我,我没骗你,你能别赶我走吗?”
小陈扯着外套盖住自己,神情纠结,“我可以的,就是,就是我得再准备一下……”
他看得出来,何先生是个好人。
如果跟了何先生,何先生应该不会对他太坏吧?
他只要何先生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钱就好,等凑够了手术费,他以后会想办法还给何先生的。
“那要是我赶你走,会怎么样?”
何也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郝老板误会我了,我其实对你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