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系?我跟他是......”
顾望朔气势汹汹地说了一半,突然卡壳。
是啊,他跟何也是什么关系?
舅甥吗?
是舅甥吧。
“他是我舅舅,现在我们住在一起。”
顾望朔的气势弱下去,声音低低的。
许言指尖沾了点水,在杯口慢悠悠地打圈,玻璃杯和杯中的酒液共振,发出悦耳的嗡鸣。
现在他的心情有点微妙。
见对方吃瘪,他是开心的,但听见个比魏濯之小不了几岁的孩子语气失落,他又莫名有些不忍。
算了,不接着逗他了。
在低频的嗡鸣声中,许言大发慈悲地开口,告诉了顾望朔LUX的具体地址。
挂断电话后,许言将手机塞回何也的口袋。
“那小子人还不错,比我想的强点。”许言拿起自己的杯子,仰头将其中剩下的小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兄弟最后帮你一次,帮你推他一把。”
约摸二十分钟后,LUX的门外出现了一个年轻焦急的身影。
LUX的门头并不显眼,第一次来的人,得要好好找上一会儿才能发现入口。
趁着这个时间,许言将何也拽起来,脸上露出英勇就义般的神情凑上去。
顾望朔在街上转了几圈,有些怀疑导航是不是定位错了。
按照导航的显示,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这家名为LUX的酒吧门口了。
他又仔仔细细地看着招牌走了一遍,这次,他总算看到了那个并不起眼的牌子——LUX
顾望朔松了口气,伸手去拉酒吧的门。
然而他站在门口,看见了让他呼吸一滞的场景。
一个男人站在何也面前,正低头捧起何也的脸,似乎是要吻他。
顾望朔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无法按下,像是被那个场景抽走了所有力气。
何也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何也的脸,可他忍不住去想,何也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的。
是笑着吗?
还是害羞的?
又或者,何也不知道这个人在对他做什么?
毕竟那个人说,何也喝的很醉了。
这个想法一在顾望朔的脑海里出现,他便突然又有了动力,他一鼓作气拉开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何也身边,将那个男人推开。
许言被推开后,暗暗抹了把汗。
幸亏这小子没犹豫太久,要是真亲上了,他待会儿怎么跟魏濯之解释?
“你跟何也到底什么关系?”顾望朔揽着何也的肩膀,眼睛危险地眯起,“你这是趁人之危。”
怀里的男人眼睛微闭着,脸边泛起红晕,显然是醉得不省人事。
“是吗?不算吧。”
“他都醉成这样了,你不是趁人之危是什么?”
“随你怎么想,你等他清醒了问问他,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趁人之危了。”许言靠在吧台边,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
“你最好没有。”顾望朔将何也打横抱起,眼神不善,“我会问明白的。”
许言扬起眉,对顾望朔的反应有些惊讶,“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话?如果是作为外甥,那你管的有点太宽了吧?”
顾望朔没说话,只是抱着何也转身。
他也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在这里,但他清楚地明白,他要是不来,他一定会后悔。
他没法接受这样的何也被留在别人身边。
何也最脆弱真实的一面,应该只给他看才对。
服务生帮顾望朔打开门,顾望朔偏头道过谢后,便在路上随手拦了辆出租。
他换成单手抱何也,空出只手去拉车门。
在他要把何也放进车里的时候,他才发现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何也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来接我啦?”
顾望朔顿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承认,“嗯,来接你。”
何也开心地将眼睛弯起来,像是一对月牙。
来不及欣赏这罕见的一幕,顾望朔回头看了眼酒吧,发觉许言似乎还在看这边,便赶紧把何也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上去,利索地关门。
报过目的地后,顾望朔便死死盯着LUX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像是怕许言从里面跑出来追车。
出租车驶过路口,顾望朔一直望着酒吧门口,满意地发现没人跟上来。
看来,那个家伙还没丧心病狂到要跟踪他们到住处。
直到看不见酒吧的影子,顾望朔才倒出心思去确认何也的状态。
不过几分钟,何也就又睡着了,他靠在顾望朔肩头,金丝眼镜被挤得歪在一边,显得有些滑稽。
“......真是败给你了。”
顾望朔叹了口气,动作小心地摘掉何也的眼镜,轻轻摆正他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好让他能睡得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