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过账后,许言跟何也从餐馆中出来,站在第七大道与十三纬路交叉的街口,等着对街的红灯变绿。
“直接去LUX?”许言搓着手,将脸藏在一条厚厚的格子围巾后,“还是在街上再逛会儿?”
何也呼出一口白气,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直接去LUX吧,天这么冷。”
LUX是十三纬路上一家不起眼的清吧,从前在设计院工作时,何也跟许言晚上偶尔会来这里喝酒聊天,久而久之,LUX的老板也跟他们变得熟悉起来。
LUX的老板年纪不大,姓温,与何也许言年纪差不多,所以一起聊天的时候,还算有共同话题。
温老板开酒吧纯粹是兴趣,并不在意盈亏,他本业大概是期货股票一类,何也他们没有细问过,但经常看到温老板捧着电脑看股市,于是便这么猜测。
自从何也进入宋氏建筑后,两人已经很久没一起来LUX了,只有许言时不时会一个人出现。
所以,当何也跟许言一起进入酒吧时,温老板无疑是惊喜的。
“何工?好久没见了。”
温老板放下手里正擦着的杯子,笑眯眯地从吧台后走出,欠身迎接何也,“这么久没来,是不是把我这个小店给忘了?”
温老板长了一张男女莫辨的漂亮脸庞,又留着能扎成马尾的及肩长发,如果不开口说话,不少人会将他误认为女人。
“什么何工,该叫何总。”许言一圈圈地解下围巾,拉开吧台旁的高脚凳坐下,“他早就不在设计院里工作了。”
何也冲温老板笑笑,并未像许言一般纠正称呼,“像以前一样,叫我何工就好,他跟你开玩笑呢。”
“行,那两位今天喝什么?”温老板没在称呼的问题上纠结太久,他探身拿过酒单,一人一张递给他们,“何工不来光顾的时候,我学了不少新花样。”
作为酒吧老板,温老板自然也是喜欢调酒的,只不过他技艺不佳,还总会加入自己的“小巧思”,这就导致温老板的“店长特调”常常一个客人仅会点一次,除了心地善良的何也。
然而随着何也光顾的次数逐渐减少,温老板只好将矛头调转向何也的好友——许言,在何也不在的时候,许言便成了温老板的试毒对象,喝下过不少可以称之为“毒药”的鸡尾酒。
所以在听到“新花样”三个字的时候,许言下意识地一激灵,感到后背传来一阵恶寒。
“老何啊,你自己看着点吧,我去趟卫生间先。”
许言放下酒单,干笑两声,找了个借口走了。
何也微微颔首,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酒单。
他扫过一排排文艺的酒名,最终停在了Moonlight这个名字上。
月光。
是他从前没见过的酒,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一杯血腥玛丽,一杯月光。”何也放下酒单,脱掉外套随手交给服务生,“还有许言在这里存的酒,麻烦温老板帮忙拿一瓶出来。”
“得嘞。”
温老板回到吧台后,十分自信地拿起雪克杯,“你就瞧好吧。”
何也勾唇笑着,坐在高脚凳上,托腮静静看着温老板调酒。
从动作上看,确实熟练不少,比先前哆哆嗦嗦的样子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味道有没有改进。
服务生放完两人的外套后,给他们上了两杯温水,何也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里面还算温热的液体。
“点完了?”
许言洗完手回来,正拿着一次性擦手巾擦手,他在何也身边落座,瞥了眼正在调酒的温老板,“点了什么?”
“血腥玛丽和月光。”何也放下杯子,侧脸看向许言,“哦对了,我还让温老板取了你的存酒。”
许言扬起眉毛,对何也的行为并不感到意外,“真不要脸,一来就对我的好酒下手。”
“过奖。”
“有几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便宜你了。”许言将湿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伸手勾过属于他的那杯水,“看在请我吃饭的份上,让你喝点。”
“哼,那我还得谢谢许工了?”
“当然。”
“许工总是能给我惊喜,尤其是脸皮的厚度这方面。”何也摩挲着杯子,毫不客气地挖苦。
“你也不赖,咱俩彼此彼此。”许言反唇相讥,没有落入下风的趋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俩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两人斗嘴间,温老板调好了第一杯较为简单的“血腥玛丽”。
作为酒吧里传统的开胃鸡尾酒,“血腥玛丽”没给温老板留下多少犯错的余地,只要往雪克杯里依次加入伏特加、番茄汁、柠檬汁,还有调味用的胡椒粉、盐、辣椒籽及伍斯特酱,在充分混合后,即可盛出饮用,温老板倒出鲜红的酒液,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放上装饰用的柠檬片。
“何工,你的‘血腥玛丽’好了。”
何也接过酒杯,浅尝了一口。
迎着温老板期待的目光,何也点点头,由衷夸赞:“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