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沉浸在“灵犀算阵”的世界里，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他对那个能量场模型的改进进展缓慢，苏乐怡指出的“非线性响应”和“多节点干涉”像两座大山横亘在面前。王朗导师提供的资料晦涩难懂，很多概念完全超出了他现有的知识框架，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徒手挖掘一条穿过花岗岩的隧道，每一次微小的进展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

而南中那边的局势，在张承“孜孜不倦”的“忽悠”下，变得更加混乱。“黑爨”和“白蛮”的摩擦持续升级，虽然还没到全面战争的地步，但小规模冲突不断，双方都死伤了一些人手。张承送来的“导灵晶”虽然数量稳定，但品质开始出现波动，显然是矿脉开采受到了影响。

更糟糕的是，或许是连番的冲突和“神启”未能立刻带来压倒性优势，族长阿吉赫的耐心似乎在消磨殆尽。他派来的使者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除了索要更多物资，更是隐晦地提出，希望“东方贵客”能展示一些“真正的力量”，比如那种能“一击糜烂数十里”的“神炮”的威能，哪怕只是看看，也能震慑“白蛮”。

这个要求传到齐昱这里，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展示“聚能炮”？开什么玩笑！先不说那东西还在荆州试验阶段，稳定性成疑，就算能演示，这种战略级武器岂是能随便拿出来给部落势力看的？这无异于玩火！

他严令张承，无论如何必须顶住压力，绝不能答应任何与展示武力相关的要求，同时加快寻找替代材料的步伐。

内忧外患之下，齐昱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他白天在“思统司”处理日常事务和南中烂摊子，下午泡在王朗实验室里啃硬骨头，晚上还要挑灯夜读那些天书，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里的血丝就没退过。

这天，他正对着一组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多维场论算符”发呆，试图理解它们如何描述能量在扭曲空间中的传播，苏乐怡罕见地主动来到了他的科室。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齐昱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微弱的兴奋？

“齐科长，”苏乐怡开门见山，将一份新的绢布放在他案头，“这是我对‘导灵晶’非线性响应特性的初步量化分析，以及基于你的模型框架，对多节点干涉效应的几种可能解决方案的推演。”

齐昱连忙接过，只看了一眼，就被上面密密麻麻、却又条理清晰的公式、数据和结构图震撼了。苏乐怡不仅将他那个粗糙模型的漏洞补上了大半，还提出了几种极具想象力的思路来规避或利用能量干涉！

“苏大家，这……这太厉害了！”齐昱由衷地赞叹，感觉自己这些天的苦熬在对方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苏乐怡微微摇头：“只是理论推演，实际效果未知。其中第三种方案，涉及利用特定频率的‘灵能波纹’主动抵消干涉，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以我们现有的‘灵犀算阵’算力和控制精度，很难实现。”

她指了指绢布上的一个复杂波形图：“这个抵消波纹的生成算法，我尝试了几种方法，始终无法在保证效果的同时，将计算复杂度降到可控范围。听说齐科长在‘算阵’运用上有些……独特的体会，或许你可以从算法优化的角度看看？”

齐昱看着那个波形图和相关算法描述，心中一动。这玩意儿……怎么有点像数字信号处理里的自适应滤波算法？虽然表现形式是各种玄乎的“算符”和“阵纹”，但核心的数学思想，似乎有共通之处？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谨慎地说：“苏大家，这个算法……我可能需要点时间研究一下。或许……可以从简化滤波阶数，或者寻找近似等效的简化模型入手？”

苏乐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滤波阶数？近似等效？”她似乎对齐昱能立刻抓住“算法优化”和“简化”这两个关键点感到有些意外。

“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齐昱连忙补充，生怕露怯。

苏乐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这个方向你可以尝试。尽快给我反馈。”她顿了顿，看着齐昱那浓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脸色，难得地补充了一句：“注意休息，项目进度虽然紧，但也不能透支过度。”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齐昱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绢布，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方面，苏乐怡的认可和关心（哪怕是出于项目考虑的）让他备受鼓舞；另一方面，对方随手就拿出的、需要他绞尽脑汁才能理解一二的成果，再次凸显了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必须把这个算法搞出来！

他再次燃起斗志，将南中的破事暂时抛到脑后，全身心投入到对那个“灵能波纹抵消算法”的研究中。他尝试着将现代数字信号处理的一些简化思路，“翻译”成“灵犀算阵”能够理解的“算符”逻辑，虽然过程依旧磕磕绊绊，时不时引发算阵的“报错”光爆，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接近目标。

就在齐昱感觉自己快要抓住那灵光一现的优化思路时，张承连滚爬爬地冲进了他的科室，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