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言收回异能，有些脱力。她对明臣说：“如果不清楚它追踪的原理，就把机甲破坏彻底一点，人活着就行。”

阴影触手避开驾驶舱，挑着机甲防护薄弱的地方，剁饺子馅一样穿刺几通，将各处线路都破坏。

趁着赫当娜还未脱身，二人重新回到车上，明臣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车里已经全是泥水，但两个人也刚从泥水中泡出来，不甚在意。越野车行出飞岛的范围，瓢泼的泥水终于停止，稍清澈的雨落下来，给挡风玻璃做了顿清洗，前面的路也不再什么都看不见。

纪舒言头盔抵在车窗上，消耗有些大，体力不支之余，脑袋开始抽痛。

她总觉得不对劲，除了记忆，自己的异能似乎也略有削弱，只是这种程度的战斗，远不止于让她感到虚弱。

明臣也看出她的不对来，有些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纪舒言摇头：“没事。打累了。”

“那就好。你休息吧。”明臣松了口气。

雨天对导航的干扰太大，前方很快又是一个飞岛，倾泻下来的泥水将道路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样的天气，逃跑实在合适，没有追踪的手段，即使面对面都不一定能找到目标。

“你状态怎么样？”纪舒言随口问了句，开始在衣兜里摸索。

明臣努力辨别着前路方向：“我状态很好，没什么消耗。如果再有追兵就弃车，使用能力潜走。放心吧，会带上你的。”

纪舒言被逗笑：“行。”

摸到想要的东西，她将纽扣状的通讯器攥在手中，摆弄了两下头盔，摘下，用匕首撬开内侧结构，切断了通讯器的线路。

明臣抽空看她一眼，目瞪口呆：“你想干嘛？”

纪舒言伸手：“自己摘还是我帮你？”

明臣内心挣扎片刻，没辙，摸索着单手摘下给她。

她如法炮制，切断了通讯后贴心地给他扣回脑袋上。

明臣：“……”

“时有时无的通讯最难防。”纪舒言随手把自己的手环扔出窗外，开始研究手里的纽扣。

明臣知道她要搞点动作，但是没想到这么直接：“这种事，能不能背着我点？”

他虽然是个卧底，但明面上还是教会阵营，当着他的面搞破坏，太不尊重他的职业了。

纪舒言瞥了他一眼：“表达对你的信任。”

明臣差点翻白眼：“我谢谢你。”

“不客气。”

纪舒言摸索到了这枚通讯器的开关，停顿一秒，理清思路。

明臣的卧底身份大概率是真的，他如果身处教会，没必要对一个失忆的人传达和“神”指令相悖的信息。

退一步，如果明臣在撒谎，只能是教会出于试探的目的，将她对教会的疑虑转移向对明臣的信任，进而利用明臣对她进行接下来的引导。

不论如何，教会一定有目的，这个目的或暗示她正处于“只有神能解救”的境地，或利用信息差引导她效忠，让她为教会办事。

而她需要脱离这种处境。

这一路，只有现在张巍无法监控到通讯。等到达撤离点，登上飞船，张巍会在恢复的通讯中重新开启监控，到时再想有动作就更加不能了。

明臣和张巍选，当然是前者更可信。再不济明臣看得见摸得着，想干掉也有办法，张巍躲在数据线后面，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她扣动开启通讯的按钮。

几乎是秒接，纽扣投影出一道光屏，拉法身穿军装，正襟危坐地出现在通讯中。

他似乎有些意外接到她的通讯，半边眉毛挑起：“纪小姐，好久不见。”

纪舒言捋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拉法上校，也没有很久，才两天。我还是很守信的。”

拉法不置可否，轻笑：“是守信，还是遇到进展不顺利的事了？”

纪舒言瞥了眼明臣，后者目不斜视，依旧有条不紊开着车。

她收回目光，露出拉法同款微笑：“当然守信。越狱是无奈之举，现在处理完手上的事，就第一时间联系你，怎么能质疑我的诚意呢？”

拉法问：“你旁边有人？”

纪舒言：“一个朋友。”

“教会的朋友？”

“不算是。”纪舒言摇头，“看来上校对我的行踪很清楚，这次通讯有点多余？”

“倒也没有，毕竟飞塔星不是帝国的地盘，我也在等最终结果，只是没想到你会先联系。”拉法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战况如何？”

纪舒言说：“只怕结果不是上校愿意听的。”

拉法了然：“看来你们得手了。”他看上去没什么紧迫感，语气平淡，“这个结果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就像我前面说的，飞塔星不归帝国地盘，所以这颗星球命运如何，我并不在意。”

“我只是有些意外。能从赫当娜手下逃走，你确实很强，你背后的教会也有点来历。”

纪舒言不知道他对教会了解多少，但毫不谦虚地接收了他的夸赞，避重就轻：“即使是这样，我想和帝国合作的初心也不变。”

拉法揭穿：“其实是意识到与虎谋皮不可取，衡量之后，发现帝国是更好的选择。”

被揭穿是常态，纪舒言笑眯眯道：“摇摆过后的选择，才会更坚定啊。”

通讯里拉法也笑，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