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抱怨一句后,迟未了又倒下,沉沉睡去。
午时,睡了回笼觉的她起身前往后厨,开始着手准备生辰面。
太阳向西渐渐偏移,院子里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迟未了胳膊撑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颊,目光不间断朝摄政王府的大门望去。
面前的生辰面的热气渐渐消散,变得冰凉,女人那颗期待且激动的心一同变得冷淡。
迟未了伸出手轻轻触上饭碗,冰凉的瓷器透过指腹席卷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周边的气氛安静的可怕。
“裴景珩,你去哪了?就算上朝,也该下朝了吧。”
迟未了烦躁地拿起筷子戳向桌面。
“嗒——嗒——”
快速戳动的筷子与女人的心跳同频。
迟未了用力将筷子扔向前方,大声呼喊,“禾书!禾书!”
“啪嗒——”
筷子落地的瞬间,禾书快速走进。
“王妃,你怎么了?”
“裴景珩呢?他不是说好今天不去上朝吗?为什么到现在我连人都看不见!”
迟未了眼眶泛红,鼻尖微酸。
“昨夜凌晨,王爷就从怡心亭出来,连夜赶往皇宫。好像是太子被人下毒,如今仍旧昏迷不醒,我以为王爷临走前告诉你了。”
“今早我听说永安公主和燕国太子都回来了。”
迟未了一怔,她没料到事情走向竟会如此。
“我要去皇宫。”她快速起身,冲出摄政王府。
踏出王府的迟未了与路上的行人相撞。
“不好意思。”急于赶路的她匆匆道歉后迈上马车,“禾书,快走!”
皇宫前,因为先前见过迟未了一次,侍卫没有进行阻拦。
迟未了下了马车,快速朝后宫的方向跑去。
太子殿前围满了人,敞开的房门,门前侍卫手拿长剑,笔直站立,面无表情。
迟未了大步迈进,一眼瞥到站在前方的裴景珩。
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疲惫的脸上带着几分忧愁。
裴梦跪在榻前,双手紧握太子的手,脸上带着悲伤。
太子从出生便跟在她的身后。
知道出事的时候,她连夜从燕国赶回夏国。
男孩身体瘦小,嘴唇泛紫,仿佛一阵风吹过都能吹晕。
燕玄站在裴梦身后,双手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几名太医站在一旁,一脸惆帐。
对着昏迷的太子,一时竟毫无办法,只有一句又一句响起的讨论声。
“如今连是何毒都查不出来,怎么医治。”
“我看这毒压根就不是夏国所有。”
“民间有一毒俢宗,传闻那宗主可解世间万毒,若是能请到应该就能找到解决办法。”
“但那人早已隐居,一点踪迹都没有...”
迟未了穿过人群,走到裴景珩的身边,悄悄握上他的手。
男人身子一颤,扭头见到来人后,强撑的身子一松,靠在女人的身上,闭上双眸。
裴梦站起身来,带着哭腔的嗓音传来,“你们不是太医殿最有名的太医吗?为什么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她双眸泛红,眼泪滑落,脸上落下一道道泪渍。
身后的燕玄缓缓握上女人的手,轻轻抚摸她的掌心,试图安抚她趋于崩溃的情绪。
几名太医面面相觑,为首的太医轻声开口,“永安公主,若是病还好。可这是毒,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一时之间,屋内寂静的可怕。
安静到仿佛落下一滴泪都能听见。
裴梦情绪涌上,转身靠在燕玄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迟未了伸长脑袋,仔细扫视起躺在榻上的太子。
她呆愣愣眨了眨眼睛,凑到裴景珩耳边小声道:“裴景珩,太子好像中的是曼陀罗毒。”
蓦然,房间内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迟未了。
连裴梦都停止哭泣,扭头望向她,一嗒又一嗒地开口,“皇婶,你刚才说是什么毒?”
迟未了身子一僵,有些无措,握着裴景珩的手不断用力。
她刚才说话这么大声吗?
事到如今,迟未了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补充,“曼陀罗毒。据说,只要用量够大,成年人都能瞬间失去意识。”
为首的太医恍然大悟,“我听过这种毒,这是西域特有的植物,只有燕国才有。”
闻言,众人的视线一同从迟未了身上转移到燕玄的身上。
后者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燕太子,这件事情你可有要说的?这种毒素,一般人接触不到,你们不会因为战争失败,假借和亲名义毒害我朝太子吧!”
太医紧接着开口,一时之间将燕玄推向了众矢之的的处境。
一向温润的他难得沉下脸,语气不自觉染了蜂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们燕国不是那种背后使阴招的人。”
“是或不是,还需要定夺。来人,把燕国太子押入大理寺。”皇后从众人身后走出,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