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琛脸上火辣辣地疼:“……也行。”
她拽着人来到窗边,敲几次都打不开的窗,商琛一使劲就弄开了。
他食指与中指并拢放在嘴边,对外面吹了声口哨。
真要有人来就怪——
楼下真出现了许多蒙面人,他们目视主子把人打横抱起,往窗台跨步,闪身上前接应。
詹狸觉得这比梦还离谱。
商琛呼吸沉重,忽然开口,声音沉于夜色,“如果真发生了那种事,我会对你负责。”
詹狸:?
谁要你负责了?
等落了地,她转身朝商琛做了个鬼脸,丢下一句:“我才不要你负责。”头也没回便走了,脚步虚浮也不愿他们送送。
这比说他是胡人之子还让人伤心。
走路时,詹狸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却越来越轻,迷烟的劲儿后知后觉升腾起来,没有哪处不燥热、瘙痒。
幸好香满楼离家不算远,她很快回到卧房,瞥了一眼榻上的人,走向湢室,打算先用冷水洗洗。
她抱着双膝,蜷缩在浴桶里,下巴也浸入冰水。
还是好热……
八月既过,炎暑渐消。冉泊川前儿来信还说:这般时节,若贪凉洗冷水澡,最易惹上风邪。
“倌人姐姐…小狸子该怎么办?”
在怡红院时,她的疑惑都有人能解,可现在只剩她一个了,她该问谁?
詹狸浑身难受,怕染风寒不敢泡太久,赶紧擦干换寝衣上床。
跨过詹景行不知怎的绊了脚,酥软身子直接趴在他身上,不碰到人还好,一碰了人,指尖又开始发麻。
“景哥儿,你好凉。”
她脸挨着詹景行胸膛,不晓得是他肋骨硌得她疼,还是她下巴骨硌得他更疼些。
“夫君…我好难受。”
詹狸终于理解商琛为何急躁,她要是个男子,巴不得快点挺刃行凶。
“怎么办?”
寝衣薄如蝉翼,她抓着他冰凉的手,往最炽热的地方靠。
詹狸低头望去,她的小腹和娘她们的不一样,一点肉也没有。
“旁人说这般不好生子……”
詹景行手上握笔的茧子还有一半未消,按在小腹处有些粗糙,从前得有多用功呢?
她绵软而酥脆,就像黄灿灿的松子百合酥,迷迷糊糊说着话,不晓得把那只手带去了哪。
“我不好生,难道你就好生了么?”
她□□,像摁住商琛一样摁詹景行,但那种奇怪的硌人之物却不复存在。
詹狸忽然哭了,迷蒙的泪水从眼角蜿蜒而下,滴滴答答,曲曲折折。
“我看了他的,以后还怎么心无旁骛地帮你擦身子?”
似乎有人拭去了她眼角的泪。詹狸视野模糊,浑身滚烫,得到一抹凉就贪嘴,红尖遍扫,直到他拥有与她同样的体温。
咸、苦,是泪水的味道。
“景哥儿,你又哭了吗?”
哭的人是你啊。
詹狸挨靠着他的掌心,珠泪垂颊,一会儿说热,一会儿嫌冷,反反复复,徘徘徊徊。
“我会死吗…就凭那迷情烟?夫君、帮我,我不想死……”
即使你说帮,他也不得要领。
“姐姐们好像是…碰这里……”
松子百合酥莹白如玉,放在青瓷般的锦被上,酥皮层层叠叠,指尖轻触,便簌簌蜷起。
詹景行要疯了。
如果你许久未能神智清明,刚睁开眼,你的妻却在身上肆意玩乐,你也会有和他一样的感受。
“不要,我该怎么办?”她一只手圈着詹景行的脖颈,另一只引着他,像一条诱人堕落的青蛇。
恍惚中听到谁叹了一口气,气息沉降到花瓣内侧,好凉。
他张嘴咬开,酥皮的轻脆在齿间停留,松子焦香、百合清甜。
詹狸觉得自己抓了一只兔儿,其实是詹景行的墨发,全缠在了她指间。
“轻些扯。”
谁在说话?
她很快便没功夫想了,脖颈往后高高仰起。
松子百合酥刚出炉还冒着热气,内馅软糯、绵密,甜而不腻。
“教教我,嗯?”
无师自通的人,一直在念她的名字。
好吵。
詹景行从未为谁洗手做过羹汤,他将金黄的酥皮烤得微微起鼓,品尝边缘诱人的色泽。
百合粉细腻清甜,香气清雅,在舌尖萦绕不散。香得人连舌头都要吞下去。
分神留意她的反应,只听到梨花带雨的哭声,一不小心,便被她双腿夹住。白荷绽瓣,宛如叠雪。内馅的丰腴漫开,吃来满口生津,余味悠长。
待詹狸醒来,却发现乔姐姐靠在榻边,似乎照料了她一夜。
“姐姐?”她嗓子都哭哑了。
乔姐姐拧干手上的纱布,擦拭她的额头:“发热怎不知说一声?烧坏了怎么办。”
“发热?”
“要不是昨儿娘说,好像听到了景哥儿的声音,特意去瞧你,又寻了退热的药回来。你这热症,怕是还要烧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