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狸推出男子专属色,沉稳雅致,不艳不俗。
“胭脂蝶粉太柔腻娇俏,我堂堂男子,用之反倒失了气度。”
詹狸愁眉不展,只思量着要做出些真正合男子心意的妆品来。
她躺在詹景行身侧,思忖男子眼中的“美”。
“那该像赫绪辰般冷颜肃目,还是曹昀那样温润端方?是桀骜邪魅的商琛,还是内敛体贴的泊川?”
独独没有她的枕边人。
詹狸不太懂,女子认为的男子之美,与男子认为的美,是同一种么?
“夫君,我曾听隔壁的秀才先生说过,你风骨卓然,而我瞧你,也是面如冠玉。”
詹狸丈量詹景行的眉眼,从额间,一寸一寸到鼻梁、人中、唇畔。
她心里有了些想法,但总觉得还差什么。
“对了,去问问乔姐姐罢?她颇懂天下男子,肯定知道这些。”
翌日,詹狸带着一筐刚买的桃子登门。叩门两次,分为三下,是她与乔姐姐定下的独特暗号。
门缓缓往后露出一个缝,露出乔姐姐一只眼,她很是惊喜。
“狸狸?”
“乔姐姐,我有事要问你。”
詹狸扒着门,乔双却和她使反劲,不让她进来。
“啊,要问什么?嘶——”
这种似乎牵扯到嘴角而痛的吸气声,詹狸比谁都清楚。
本来小家碧玉般温婉的人儿冷下脸来,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尖尖的虎牙挨依在下唇,曳出一抹血影。
“乔姐姐,我只问一遍。”詹狸几乎要将手中篮子攥碎了,“他打你了?”
她推门的手青筋凸起,乔双眼见瞒不住,只好拉开门,展示自己的全貌。
嘴角有被拳打脚踢后的青紫淤痕,双眼倒是无碍。
“他居然,打你的脸?”
“我自个儿摔的。”
“我会信吗?”
詹狸摸向衣袖,毫不夸张地说,她能从里面掏出一柄杀猪刀。
“是谁在外面?”吴江东的声音一出现,打断了乔双的解释,更激怒了詹狸。
她刚要发作,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素昧平生之人——该说是有着吴江东声音的不认识的男子。
他鼻青脸肿,脸根本看不出“人”的模样,血痂凝在颧骨处,大片大片瘀紫,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詹狸:……?
“敢问这位兄台是?”
“在下吴江东,原是詹狸小妹来了?常听家妻提起你。”
吴江东想要冲詹狸拱手,又被乔双一脚踹出三里地。
“谁是你妻。”
詹狸向着乔双,帮腔道:“就是,你月底不就要另娶他人了吗?”
“什么?吴江东你好大的狗胆……”
乔双居然不晓得,她这几日只觉得是姓吴的有事瞒着她,未曾想,竟是婚姻大事!
地上的人爬过来,似乎想要狡辩,乔双气极拂袖,跟詹狸离开前,还狠狠踩了他的手。
她们并肩而行,断情总该伤怀。
乔姐姐看着却竟如释重负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出尘仙气。
詹狸耸肩:“我信姐姐是摔的了。”
“他欺负不到我头上。”
“姐姐再也不与他同住了吧?”詹狸挽住她的手臂:“你的房间我日日打扫,就盼着你能回来。”
“不会,我只念着我们狸狸。往后…再不信世间男子分毫。”
詹狸不太相信,每次都这般说。
她们还没走到家门,便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前。陈氏啼哭抹泪似乎很不舍,孙嫂也有些遗憾,而冉泊川牵着冉苒,似乎在等谁。
詹狸忽然停步,不敢往前走。
耳际只剩风吹碧叶之声,没有人呼唤,但冉泊川似有所感,朝这个方向望来,落入她杏眸湖畔。
他似乎在等她朝他走。
而詹狸止步不前。
“我要回去了。”
詹狸望着他,低下头,只看着自己足尖:“回哪去?”
“狸狸,”冉泊川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一张药方塞入她掌心:“上面有我的居所。”
詹狸捏皱了那张纸。
要走也不知道提前知会她;宁愿拿药方写字,也不肯给她塞封离别信……
詹狸赌气道:“有事,我会寄信给你的。”
她始终没有抬头,自然不晓得面前的人注视着她的眼眸有多温柔。仿佛她是他前世情人,而他兜兜转转,才得今生情意暗许、私定终身。
“只在有事的时候寄信吗?”
街边的楝树花未开,詹狸紫色的披帛飘飞,与他袖摆缠缠绵绵。
冉泊川为她弯下腰,得到两枚水莹莹的宝石,心中空余之处被填满,再无缺憾。
你眉眼不舍,情意虽与我不同,却也极其动人。
只怪南风吹紫雪,不知屋角楝花飞。
“如果想起我,也请写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