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多有不忿,打听了吴府的位置,打算瞧瞧他院内是不是莺燕成群,早些叫乔姐姐收心才好。
夕阳漫过窄巷,孩童似的光着脚丫,坐在高墙缺口处,注视无意停留的过往之人。
只有一人发丝被它照亮,泛黄变热。
詹狸鬼鬼祟祟扒住砖石缺口,跳了三两下,往院子里看。
依稀可见吴江东的身影坐在庭院内,身旁一个婢女为他斟茶,没见乔双。
难道…把乔姐姐养在外面吗?
仔细想想,乔姐姐上回留的信址…确实不是这儿。
詹狸像个被人踢来踢去的蹴鞠一样,弹起来,又落下去。
吴江东似乎起身了,朝这边走来。
“你在做什么?”
这话吓了她一跳,连那吴江东都听见了声音,微微抬头。
詹狸怕被抓包,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那人的衣襟就往墙角压,还捂住他的嘴,恐吓他。
“嘘嘘嘘!看不出来我在干正事吗?”
手心的人顿住,唇瓣似乎过分柔软了,像被娇惯长大的公子。不算粗粝的手按在那处,麻得他无法呼吸。
曹昀说不了话,一张口,唇瓣便被磋磨,给她身上丝丝缕缕香气趁虚而入。
詹狸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像只警惕的猫儿,一直说什么“怎么办”“他快要走过来了”。
她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便能被肆意打量。你的杏眸、柳眉,小巧的鼻、诱人的口,都近在咫尺,却不任人采撷。
好在吴江东没有过多在意,径自回了房,估计只以为是风吹草动。
詹狸终于得空看那人,原来是曹乘风。怪不得方才听他声音有些耳熟。
他双颊红如海棠,耳廓发热。比吃醉了酒更醉意盎然。却不避视线,直勾勾地看过来,仿佛身正不怕影子斜。
詹狸当然没往旖旎层面想,“你的脸好红,是病了?”
拜你所赐。
曹昀没这么说,只是静默无言,偏开头,希望热度快些退却。
“公子莫要误会,我并非有意偷窥。”
“……那为何如此心虚?”
见到他跟耗子见到猫似的。
“事出有因嘛,你知不知道吴江东的事情?越全越好。”
在他这儿打探起别的男子来了。
曹昀重重叹了一口气,抓着詹狸双肩,像个严厉的夫子,把她不自觉挨过来的娇躯扶正。
“站直些。”
要罚她吗?
詹狸愣愣地伸出双手,把掌心摊开。
出乎意料,曹昀牵住了她,侧身走出小巷,宽大的袖摆遮住他们双手厮磨之处。
詹狸的手被握紧,那比炭火还暖,“去哪?”
“不是要偷窥?”
偷窥二字从向来文雅的曹昀口中说出,有种别样的风采。
他们绕过暗巷,大摇大摆进了一个小门。
“那也不能直接进别人家吧?”詹狸拉住曹昀,反被他带着走。
“此乃寒舍。”
“原来是曹府啊哈哈,怎么离吴府这么近。”
“一直比邻而居。”
小门直通曹乘风住的听雨阁,一路上都没见几个婢女。他们踏进院内,主子没发话前,小厮全都低着头。
吴江东都要婢女伺候,怎么这儿全是小厮?
詹狸问他:“为何不见婢女,平常伺候你梳洗打扮的——”
“我自己,”曹昀打断,“我不是那般随便的人,至于吴公子,就不晓得了。”
曹昀唇角弧度淡得近乎消失,好像在生气。
詹狸毫无防备就跟人上了阁楼,敞开的窗子正对吴家院内,她双臂支在窗台,不用蹦来蹦去地望。
几轴雅致字画挂在室内,这般清隽的文气都没让她安分一点。
“你快说说呀,认不认得吴江东?”
曹昀沏茶的手一抖,险些烫着自己。
“吴江东,父亲是郁南府通判大人,家风端肃,本应克己守礼,却不知招用了多少通房。不仅耽于女色,还不好学,功课在夫子那排倒数,至今仍是童生一个。若将来不出意外,可见此生毫无建树。”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讲到齐娘。
“没有了吗?”
詹狸回眸,鼻尖猝然撞上一片温软的锦缎,曹昀不知何时离她这般近,骨节分明的手撑在雕花窗沿上,逼她微微仰头。
他俯身,呼吸扫过她的鬓角,素来清明的眸里,翻涌着詹狸从未见识过的惊涛骇浪。
“你就这么中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