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沈栗最担心的事情倒不是这个，而是那天晚上祝宁和她的谈话。

沈栗在办公室里皱着眉思考，手中的笔不停敲击着桌面。祝宁讲的事如果没有假，那么到现在为止有两个疑点。她在房间里的一面墙那么大的光显示屏上写下关键信息，开始梳理思路。

第一，祝宁说她是因为做了基因检测导致家里经济压力变大，因此才被红房子收养。可是正常的人造人在被制造之后就会立刻进行基因筛查，就算是被抛弃到103垃圾场的残次品，也并不会消除初始数据。

在联邦，尤其是像虹林人造人这样庞大的公司，一个产品从制造，到使用，到最后报废的全过程，都会被记录在册。

民间虽然也有人造人的售卖，但其实也都是在替虹林接单子。毕竟造人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是失败比例很高，操作过程也复杂。小型的企业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所以很多年前开始，就只有虹林一家独占人造人市场了。

所以祝宁的身份肯定和虹林公司有关，但她同时又不并具有合法的信息，也没有提到过自己有父母。沈栗叹了口气，在“二代人造人”上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样也说不通，难道有信息遗漏了？沈栗看着一墙的信息连来连去，却始终找不到头绪。

算了，过去对祝宁来说没那么重要，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沈栗调整了下状态，清理屏幕后开始梳理第二个问题。

污染物有感情吗？

看着和祝宁谈话时留下的资料，沈栗却一笔都没有再动，只静静坐着，渐渐隐匿在窗外的夜色中。

……

两年后。

“祝宁！刚刚怎么教你的！这种枪不能这么握！”

杜宇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正常人听了都能抖三抖，不过被他训了两年，祝宁的承受力早已到了就算把教练的声音录到扩音器里循环播放，再挂到她耳边都还能面不改色握紧枪的程度，不过这种时候的命中率就另说了。

又是两声枪响，一个子弹落空，但还好目标已经完成了。祝宁松了口气，虚拟的赛场消失，只剩下训练室里被击穿的靶位和满屋的弹孔。

祝宁无奈地把枪放回，不想再回头看一眼训练室。不是，她上一次参加比赛的奖金用光了都还没还完债呢，这下好了，又添一笔维修费。

杜浩宇大刀阔斧的走过来，看着千疮百孔的训练室对她就是一顿教育：

“你看看！天花板上，墙上，到处是弹孔！小方前两天刚升级的虚拟场景，第一次就表现成这样，你让其他学员怎么办！回去以后，给我好好训练，听到没有！”

“知道了，教练。”祝宁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祝宁：知道是新训练室和新场景，还让我来第一个用。真不知道是是器重我，还是故意想让我欠钱。

“好了，还有问题吗，没问题下课。”杜教练摆摆手，示意祝宁回去休息。其实今天她的表现并不算差，新环境不说，就连枪也是新的。毕竟最新款的□□还没有青少年专用的练习款式，大小和后坐力都对祝宁来说不太合适。

杜浩宇叹了口气，他每次都要说祝宁两句，不是因为她不够优秀，而是要让她习惯。真到了顶尖的赛场上，比的就是谁的心态更稳。

不过祝宁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但她今天没时间和教练玩文字游戏，现在要先解决另外一件事。

“有问题，教练。”祝宁猛的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最近有什么赚钱的比赛吗？”

教练：我……，我真服了！

杜浩宇拼命忍住，实在是不想在自己刚满十岁的学生面前爆粗口，虽然自己早就习惯了祝宁每次上课都会给他一个惊吓，但这次还是很生气啊！

深呼吸，深呼吸。杜浩宇不想再开口了，但感觉他要是不说点什么，恐怕会直接气晕过去。

好啊，合着他刚刚在这儿嘚嘚半天，祝宁是一句没听进去呗！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上学和训练，能不能不要把心思花到这些东西上？跟你说过了，比赛来钱很快的……”杜浩宇说到这里，总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他默默停下，接下来的话好像很熟悉。一低头，就看见祝宁满脸都写着“你看我像十岁小孩吗”，然后露出了一个天真的微笑。

好吧，他想起来了，以前他和沈老板好像经常这么和她画饼来着。

杜浩宇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你别说，最近还真没有什么他们能参加的比赛。虽然祝宁的年龄到了可以参加大型联赛的标准，但是哪个区会邀请他们103火种俱乐部去参加啊，这概率也太小了。

杜宇浩正思索着怎么和祝宁解释，副脑里突然收到来自沈栗的几条信息：

【联邦射击锦标赛今年给了103区两个名额！！】

【老杜，就看你了！】

杜浩宇：靠，不是说概率几乎为零吗！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