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嬷嬷瞧着陆夫人松动的神色,声音更是轻柔了几分,跟着说道:“夫人也不必这般忧愁,不若多问问姑娘的意思呢?若是姑娘也有意,世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若此事,只是世子剃头担子一头热,夫人再出面替姑娘挡了也是来得及的。”
“这倒是了,还是得看央央心意才好。若是央央喜欢,哼,也得磨一磨,才能便宜那小子。”陆夫人猛一拍手,仿佛豁然开朗一般,神色也明朗了起来,侧头对郑嬷嬷笑道,“到底是小辈们的事情,这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是那混账自个先动了心思的,就让他自个儿想办法,让央央点头了才是。我这做人母亲的,哪有事事插手的道理。”
郑嬷嬷连连点头,笑着附和陆夫人,说道:“这是自然的。说到底,光是世子一个人有意也不成,还是得看姑娘的意思。夫人只管一旁看着,等姑娘点头了,才去操心其他也不迟。”
想到这里,陆夫人心安下来,将此事放在一边,专心处理起这两日府中的大小事务。
郑嬷嬷笑吟吟地应着,然后在得了陆夫人的吩咐之后,端着手上的账簿走出了主院,要往前院的账房处送去。
不想,郑嬷嬷才刚踏出院门,就瞧见了迎面走来的谢玄安,身后还一左一右地跟着常岁和常安二人,两人手上俱都拎着一只似乎一模一样的食盒。
“嬷嬷,可是要去送账簿?”谢玄安走到了郑嬷嬷面前,扫了一眼郑嬷嬷手上的账簿,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问道,“母亲可是在屋里?”
郑嬷嬷瞧了明知故问的谢玄安一眼,见他神色泰然自若,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眼尖地从他眼中捉到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安紧张之色,
“世子今日回来得倒是比往日都要早些。”郑嬷嬷并未急着回答谢玄安的提问,反倒是先瞧了一眼天色,然后才看着谢玄安,面上带着了然和打趣的神色,笑道,“夫人正在里头处理府中各项事务呢,不知世子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寻夫人,早早回了府不说,还带了东西回来。”
谢玄安面不改色,抚了一下袖口,将袖口抚得平直,然后笑着同郑嬷嬷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心中记挂着事情,自然就回来得早了。”
郑嬷嬷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还带着几分欣慰之色,语带打趣道:“世子所记挂之事,可是叫夫人气得不轻,恐怕没那般容易得偿所愿。”
对此,谢玄安像是预料之中,神色并未有半点改变,只点了下头,说道:“事关表妹,母亲自然不会轻易点头。只是还要劳烦嬷嬷,多为我美言几句了。”
说着,谢玄安双手交叠,微微躬身,对着郑嬷嬷行了一个拱手礼,神情也颇为庄重,道:“只是不知母亲如今,心情可有好些?”
郑嬷嬷侧过身子,避过了谢玄安这一礼,然后端详着神情颇为庄重的谢玄安,笑道:“世子能开窍本就难得,且姑娘若是真嫁出去了,夫人也定然是舍不得的。奴婢不过既为着姑娘,也为着世子,才多劝了几句夫人,叫夫人冷静下来,好仔细分辨利弊罢了。”
谢玄安闻言,手指轻捻了几下,看了一眼主院,而后对郑嬷嬷问道:“不知母亲,是作何打算?还望嬷嬷指点一二,好叫我不至于如无头苍蝇一般,不知该往何处。”
“世子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如何当得起指点二字?”郑嬷嬷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再说话,却被常安突然的动作给打断了。
谢玄安身后的常安上前,笑嘻嘻地接过了郑嬷嬷手中的账簿,然后将手中的食盒递到郑嬷嬷手中,道:“嬷嬷辛苦,这送账簿可是个辛苦活,就由小的来替嬷嬷送去好了。嬷嬷且带着这盒糕点回去,与夫人一道歇息一阵罢。”
郑嬷嬷看着手中的食盒,掂量了一下,不禁对常安笑骂道,“你这浑小子,账簿与这食盒孰轻孰重,真当我老糊涂了,分不清不成?嘴上花花,叫你捡了个便宜功劳。”
常安笑嘻嘻的,手中捧着垒起来的账簿,对谢玄安行了一个礼,拔腿就往账房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常安就跑得没了影。
谢玄安的目光落在郑嬷嬷身上,越发装模作样起来,一本正经地对郑嬷嬷说道:“还请嬷嬷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