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处理掉那两个不速之客后,他们两人都觉得,辰王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在那日失败之后,恐怕很快又会派人再度过来,再一次强行带走冯春时。
他们能防住第一回第二回,却也总有疏忽的时候。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冯春时也在这时,忽而想起,她从梅州带来的诸多箱笼之中,有一只是祖母特意留给她的,还交代她只能在不得已之时打开,使用里头的东西。
她犹豫过后,将那只箱子打开,发现里头装着的,是两只封在瓦罐之中,还未及启封唤醒的蛊虫。旁边还放着两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纸张,纸上记载了这两只蛊虫的特性及用处。
考虑到之后的情况,冯春时犹豫再三,还是将那两只蛊虫拿了出来。一只放在贴身佩戴的护身符中,一只拿去给了谢玄安,说明了蛊虫的特性和作用。
这只蛊虫可以和她身体里那只互相呼应,相隔的距离不同,反应到身体上的程度也有强弱之分,能依据这个大致分辨她所处的位置。
她本是有些不安,担心谢玄安误解了她的初衷和用意,正想说用不用得上都无妨,左右还有一只,可以寻了机会用在辰王身上。只要辰王受伤见血,那只蛊虫便能起作用,她也能趁此机会脱身或是拿捏住辰王。
岂料谢玄安一听闻,当即就伸手同冯春时要那只蛊虫,问了她如何使用之后,便毫不犹豫地仰头,在冯春时震惊的目光之中,利落地吞下了那枚刚刚启封的蛊虫。
冯春时那会才站起身,谢玄安便已吞咽了下去,让她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玄安咳嗽了几声后,抬眼看着她,心神随之震动。
当时的谢玄安的目光,和如今看着她的目光一般模样,澄澈而明亮,直如皎洁明月光一般,没有任何遮蔽地看进她的眼眸深处,叫她一时间心神震荡。
“表妹,”谢玄安看着愣神的冯春时,嘴角带着笑,声音轻轻且柔和地唤了她一声,而后接着说道,“这些时日,我时常在想,这蛊虫的用法,恐怕不仅仅是祖母告知表妹的那般。”
冯春时登时默然,不止是谢玄安,这几日她也隐隐有所察觉了。
这蛊虫除却能让她和谢玄安两人,感受到彼此的大概位置,还能够隐约感受到彼此的情绪如何。
就好比眼下,冯春时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心中翻涌着的情绪,皆在向冯春时昭示着,谢玄安此时此刻毫不遮掩的真心。
“我今日说这些,并非是想强求什么,也并非是想勉强表妹如何待我。”谢玄安看着冯春时,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平缓柔和,咬字也格外清晰地同她说道,“我只是想让表妹知道,我心如此,未有半句虚言。”
说着,谢玄安倏而对着冯春时俯身垂首,然后握着她的手抬起,轻轻贴在了自己的额头,动作轻柔而小心。
冯春时下意识抽了抽手,却发现谢玄安先她一步,用上了几分巧劲,叫她如何使力,都挣不脱谢玄安用自己的手施加的桎梏。
冯春时默然无语地看着谢玄安,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人口中说的是不想勉强她,手上做的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叫她都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好了。
察觉到冯春时的手不再挣动,谢玄安抬起头来看向她,在她寓意明显的目光之中,笑得越发温柔。
“我见不得表妹伤害自己,且这蛊虫也能让表妹知我心意,便不必大费周章地取它出来了。”谢玄安笑着直起身,对冯春时说道,然后往马车外瞥去一眼,这才正了正脸色,低声说道,“这几日我在盛京之中搜寻了一番,才找到这儿。报予圣上之后,圣上震怒非常,当即便点了裴将军与我,一同带兵前来围剿。”
冯春时一怔,而后也迅速领会了谢玄安话中的意思,也顾不得抽回自己的手了,向前倾身,也压低了声音,说道:“可是在朝官员的居所?”
谢玄安缓缓摇了摇头,在冯春时疑惑的目光之中,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是长福公主府。”
长福公主府?怎会有长福公主的事?
冯春时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玄安,见他神情认真,一时也有些神思恍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