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们二人离去之时,并未听到任何上锁的声响,显然这门此时仅仅是关着。
但不上锁,也恰恰说明了,此处的防备恐怕甚为严密,不是她一个人就能随意离开这里的。
冯春时环视一周,便又走回了里屋,坐在桌边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她们两个就又回到了屋中,垂着头对冯春时恭恭敬敬地说道:“冯姑娘,主子说,待会儿便请冯姑娘前去一叙。眼下还请冯姑娘先用早饭,稍作等待一阵。”
冯春时不言不语,兀自摆弄着青瓷茶盏,神色冷淡。
这青瓷茶盏还是梅州惯常用样式,比盛京的茶盏要小上许多,所绘的图案也多是风雅之物,力求一个雅致。
就是不知道,在此处给她准备这么多与梅州有关的东西,到底是作何目的。
沉默了良久,冯春时这才抬起眼,目光往她们二人身上转了一转,说道:“既如此,那便多谢你们主子的一番美意了。”
听到冯春时的话,她们二人这才心下一松,忙不迭去将早饭端了进来,轻手轻脚地将端来的早饭一一摆在桌上。
早饭倒是意外的丰盛,准备了许多不同的吃食,只不过桌上的吃食也多是梅州特色菜式。连简单的枇杷叶粥,都按照梅州的口味,放了糖进去调味。
冯春时挑着吃了一些,约莫到了八分饱之时,便停了箸,端起了茶水漱口。
见青和见月二人忙上前收拾了桌子,将这些东西端了出去。
冯春时瞧着她们二人的步履,按照先前谢玄安同她说过的话,大致能看出来这两个丫鬟都是不会武的,负责盯守她不让她逃跑的应当另有其人。
而这两个丫鬟的口音,既非梅州人士,也非盛京人士,不知是从哪儿找来的。
冯春时在心中琢磨了一番,面上依旧一副冷淡的神色,端坐在桌前,垂着眼帘看着手中的茶盏。
不多时,那两个丫鬟就又回来了,不过手中却分别多了个托盘,托盘中摆放着各色首饰,比先前那些要精致华美许多,且都是盛京时兴的款式,一眼扫去就知价值不菲。
“冯姑娘,主子命人送来了这些首饰给姑娘,让姑娘随意挑选便是,若仍不合心意,只管同奴婢说一声便是。”见青将托盘稳稳举到冯春时面前,低着头声音恭谨。
见月也走到见青身边,同她一般将托盘举到冯春时面前,供她查看挑选。不同的是,见月的托盘之中,还多了几把梳子和一瓶桂花头油,显然也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冯春时将这些首饰一一看过去,然后拿起了其中几支,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比了比,说道:“这几支甚合我心意,且替我同你们主子道一声谢。虽说是不请而来,却是招待甚周。”
她将最后几个字咬字重了些,见青和见月听闻,将头更低下几分,应了一声后,走上前替坐在妆台前的冯春时梳头,动作间颇为小心。
待给冯春时梳好了头发,戴上冯春时挑中的那几支发簪之后,外头又来了人。
那人脚步声停在门外,并没有进来,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语气平和不卑不亢,“冯姑娘可收拾妥当了?主子请姑娘过去。”
冯春时对着铜镜看了一会,这才起身,抚了一下袖口,步履款款地向外头走去。
见青和见月跟在她身边,同她一起走到了门口。
此时门扉正大开着,门外三步之外站着一个人,穿着青灰色衣裳,面容敦厚,低垂着头,双手垂放在两侧,一副颇为规矩的模样。
冯春时走出来时,他连眼皮都未抬起,低头侧身,引着冯春时前行。
他将冯春时带着走出了所处的小院,又拐过几个连廊,这才走进一处院中。
院中并不见其他人,连人声都不闻,寂静得有些过分。
冯春时扫视了一周,都未曾见到其他人影,跟着那人来到院中的正厅门前。
然后那人的脚步便停在门槛之外,躬身对冯春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低声说道:“主子已在里面等候冯姑娘了。”
冯春时往屋中看去,正好看到端坐在主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