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苋却在此时追了上来,在瞧见前头爆发在那人身上的黑雾后,立刻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口鼻,越过了他,大步向着冯春时追上来。
冯春时侧头用余光瞥到,侧了侧身体,将手往身体的方向猛地一收,避过了身后青苋向她抓来的手。
青苋抓了个空,身体往前扑了一下,忙调整了脚下的步子,咬牙继续向她扑来。
冯春时往旁边歪了歪身子,手中抓着方才趁机取下来的发簪,抬起手后迅速落下,狠狠扎向青苋的手臂。
青苋一声闷哼,下意识就要收回手,却没想到冯春时下手颇深,发簪的尖端扎进了她的手臂,随着她收手的动作,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血珠随着发簪的滑动,伴随着一声皮肉破开的声响,四下溅射出来,瞬间就将冯春时和青苋的衣袖溅成斑斑点点的红。
冯春时还未收回抓着发簪的手,便听得青苋神情紧皱,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痛哼声。
青苋也反应了过来,咬牙忍着痛,伸出了左手,用力抓住了冯春时的手腕,拇指扣紧她的手腕内侧,不让她从自己的手中挣脱出来。
冯春时挣了两下,都未挣开,反而让青苋下意识收紧了抓着手腕的手,多加了几分力道。
正在青苋将冯春时拽得回过身,即将她往自己这边扯过来之时,冯春时忽而觉得后背靠上了一堵温热的墙壁。
然后一只手揽着冯春时的肩膀,将她往后带了带,然后向上滑到冯春时的眼睛之上,覆盖住了冯春时的双目。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越过了冯春时的肩膀,扣住了扑上来的青苋的脖颈。
青苋身形一僵,还未有挣扎的动作,扣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倏而五指收紧,将她的脖颈扣得更紧了几分。
青苋被逼迫得张开了嘴,不自觉从口中发出“嗬嗬嗬”粗喘的动静。
看着面前突变的形势,冯春时下意识快速呼吸了几下,熟悉且令人心安的淡香随着她的呼吸,充盈了她的鼻腔,冯春时一下心神安定了下来。
冯春时抬头向上瞥去,一眼便瞧见了谢玄安绷紧的下颌,以及抿紧成一条线的嘴唇。
不过很快,冯春时便想起来,除却被扣住脖颈的青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赶忙往那人的方向看去,嘴里也一同带着几分焦急提醒道:“表哥,那边……”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侧头,便从谢玄安手掌的边缘看到了那人。
他眼下正被常安和常岁一左一右用刀架住了脖子,虽说右手已摁在腰间的刀柄上蓄势待发,却连抽出来的机会都没有,正僵硬地如鸟爪一般曲着手指半张着。
见状,冯春时狂乱的心跳也逐渐平稳了下来,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身形忍不住晃了晃,往后更靠近了谢玄安几分。
谢玄安的呼吸一滞,原本覆盖在冯春时双目之上的左手,跟随着冯春时的脸,轻轻贴在了她的脸上。
然后谢玄安动作轻柔地带着冯春时的头,转向了自己这边,让她的脸轻轻贴着自己。
冯春时靠着他,缓了一会神,抬头错开了谢玄安的手掌,看着他缓缓眨了两下眼,缓缓露出了笑容,轻声说道:“多谢表哥,这次也来得正是时候。”
谢玄安低头看她,紧绷的神情也一下柔和了下来,对冯春时温柔地笑了笑。
然后谢玄安右手一甩,将脸色憋得紫红的青苋甩到一边,由匆忙赶来的府内兵士摁在地上。
眼见着两人都被制住,谢玄安冷淡地瞥了他们二人一眼,便低头看回冯春时,柔声问道:“我来迟了,表妹可有受伤?”
冯春时摇摇头,已然冷静了下来,看了被摁在地上的二人一眼,说道:“他们还未来得及伤我,表哥便正好来了。”
且他们两个应当是以为冯春时手无缚鸡之力,自恃练家子的身份,一开始都未将冯春时放在眼里,只求速速将她打晕带走。
可就是万万没想到,冯春时一眼就识破了青苋的伪装,且翻脸比她更快,抢占先机先一步发起了攻击,扰乱了她的视线,这才没让他们的计划顺利得逞。
谢玄安瞧着她的神情,轻叹了一声,动作温柔地抓住了她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