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阳公主这话一出,两名宫女身体都忍不住抖了两下,神色更为惶恐,将头又低了几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才开口说道:“回殿下的话,方才娘娘听闻殿下往懿宁宫去了,便命书桃姑姑去寻殿下,得知殿下……”
说到这里,那两名宫女停顿了片刻,微微抬起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福阳公主的脸色,见她没有发作,这才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得知殿下祭拜了皇后娘娘之后,便往东宫去了,书桃姑姑将此事回禀了娘娘之后,娘娘她……”
听到这里,冯春时快速地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心下也颇为惊讶,想不到容妃的耳目这般多且敏锐。
福阳公主才到懿宁宫不久,便有人立时就同容妃报信了?
不过想来也是,容妃在宫中经营多年,若是没点手腕,还同皇后姑侄关系这般恶劣,只怕她都无法活到顺利生下福阳公主了。
“母妃如何?可是气得将熙和宫砸了个干净?”福阳公主像看不到那两个宫女面上的惶恐之色一般,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明晃晃的讥讽,笑道,“砸便砸了吧,左右那是她自个的寝宫,且哪些玩意儿能砸,哪些不能,她自个也知道分寸的。”
冯春时闻言,顿时吃了一惊,看了看福阳公主,又看了看那两名更为惊惶的宫女。
她知晓福阳公主与容妃关系也不大好,两人即便是亲母女,关系却也不比皇后同容妃的姑侄关系好上多少。
但不管怎么说,以往福阳公主都会装模作样一下,至少不会像今日这样,丝毫不遮掩,就这样在东宫附近说出这番话来。
仿佛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也不在乎此处会不会有人听到看到这事,拿她和容妃的关系大做文章。
尤其是眼下还有皇后自陈的绝嗣药之事在先,容妃的处境可是处于一个极为微妙的境地。
福阳公主却不管她怎么想的,目光连动都未曾动一下,直接便对那两名宫女说道:“她便是气得将熙和宫的屋顶都掀了也没用。皇后治理后宫多年,于情于理,本宫去祭拜一番也并没有不妥,且由着她计较去罢。”
说完,福阳公主便侧头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冯春时。
见福阳公主露出了想走的意思,那两名宫女登时又慌又急,说道:“殿下……”
福阳公主眉头一皱,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右手已摸上了腰间的鞭子,眼看就要发作起来。
冯春时赶忙移步上前,隔着衣袖,轻轻覆上了福阳公主的右手手腕,瞥了一眼那两个已是瑟瑟发抖的宫女,温声细语地说道:“殿下,不过是两个奉命行事的宫女,何必因此动怒?”
福阳公主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又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宫女,她们二人已是抖如筛糠,却又不敢动弹分毫。
“既是冯姑娘这般说了,那今日便算得你们二人走运,本宫且饶过你们这一次。”福阳公主看着她们二人好一会,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见她们二人似乎露出了几分喜色,又哼了一声,说道,“还不谢过冯姑娘的大恩大德?”
那两名宫女忙转向冯春时,对她福了福身,齐声谢过了冯春时。
冯春时摆了摆手,看着她们二人,转头面向福阳公主,温声说道:“方才殿下说尚且还有事要做,如今已是耽搁了许久,可要现在过去?”
闻言,福阳公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当即顺着冯春时的话,说道:“确是有这么一回事,若不是你提醒,本宫差些就忘了。你们二人且回吧,母妃问起来,便只消说我去寻父皇了便是。”
那两名宫女面面相觑了须臾,便俯身应了一声是,然后躬身退下,回去熙和宫复命了。
冯春时看着那两名宫女走远,侧首看向福阳公主,面色带着几分犹疑,说道:“殿下方才那般说,若是……”
“无妨,左右待会儿我也是要去父皇那儿一趟的。”福阳公主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对冯春时说道,“皇后之事,想必你也早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