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冯春时便掀起眼帘,看向了谢玄安,斟酌了一下,方才问道:“不知福阳公主如何?”
“福阳公主?”谢玄安歪了下头,面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之色,问道,“怎么忽然问起她了?”
冯春时垂下眼帘,眼睫轻扇了两下,说道:“先前,福阳公主同我说的那两个字,许是她早已知道皇后做的事情。只是我却不知,她为何早就知道了,却为何要同我说起?”
谢玄安闻言,也沉吟了一下,说道:“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却并未提及其他,要说她知晓此事多少,我们也不甚清楚,不好妄加揣测。但昨日到今晨,圣上都未曾提及容妃和福阳公主,我也不知圣上打算要如何处理此事。”
冯春时了然地点了下头,此事牵连甚广,又事关天家颜面,定然是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的。
侯爷和谢玄安这些大臣,以及皇室宗亲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左右这些人应当都能管住嘴,不会同外人乱说。不然要一口气处理掉这么多人,只怕朝野上下都是一场震荡。
而至于那些皇子公主,是否都是圣上的血脉,这恐怕就要私底下一个个查了。
也因此,皇上才会让皇后依旧以皇后之礼下葬的吧?毕竟废后也是要有一个名正言顺,令人信服的罪名才行。
想通了这点之后,冯春时反倒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谢玄安,见他虽然眼下有淡淡青黑色,但眉目舒展平和,想来对于昨日发生的事情,倒是分外淡然。
“表妹,怎么了?”谢玄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得更是温柔,右手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像虚虚地圈住了什么一般。
冯春时还未说话,马车的速度忽而慢了下来,谢玄安右手边的车壁被轻轻叩响两下。
谢玄安抬手,挑开了右手边的小窗前的帘子,又打开了窗,微微侧脸看向窗外,言简意赅问道:“何事?”
窗外传来了常安的声音,听起来倒是难得正经,声音微微压低,说道:“世子,前头有许多马车,将路都堵住了。侯爷他们的马车在前头,方才遣了人过来说,怕是要等上好一会了,若是世子累了,便趁机歇一会。”
谢玄安颔首,常安又从外头递进来一个沉黄木方盒,说道:“世子,方才买到的。今日天香楼可是热闹得很,一溜儿都是同属下一样,拎着盒子来买糕点的。”
冯春时一听,便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想来大家都是一个心思,俱是担心在祭拜送灵的时候,若是肚子响了或是饿晕过去了,那可就失礼御前了,毕竟祭拜送灵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在此时这般敏感的时候,谁也不想当这种出意外状况的人,一个搞不好,可是要被弹劾大不敬的。
只是想到一群人在天香楼买糕点,待会儿众人还要将这些糕点藏在身上,带进宫中,冯春时便忍不住低头,无声地笑起来。
谢玄安余光瞥见,眉梢动了一下,对外头的常安随口说了一句,“知道了,且去罢。”
常安当即应了一声是,谢玄安便将小窗关上,帘子落回原位,左手捏着那只沉黄木盒,目光转回了冯春时带着笑意的脸上。
“表妹可要现在尝尝?若是合胃口,待会儿带一些在身上,四下无人时,也能垫垫肚子。”谢玄安也不问她因何而笑,只笑语晏晏地将手中盒子递到冯春时面前,柔声道,“祭拜送灵过程繁琐,不仅要叩拜,还需久坐听经半日。表妹到时若是累了,可以借更衣休息一阵,用些糕点茶水。”
冯春时听完,也觉得相当繁琐,恐怕饿肚子是必然之事,确是要提前做好一应准备。
于是她便从善如流地接过了那盒糕点,揭开盖子看之前,还同谢玄安问道:“表哥好像还未用过早饭,也带一些在身上罢?”
想来谢玄安昨日到现在,恐怕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全在应付一件接一件突然发生的事情了。
谢玄安闻言,眼中笑意深了些,手指拢在一起,轻搓了几下,笑道:“表妹不说我都忘了,多谢表妹关心。既如此,不如我同表妹,一人一半如何?”
冯春时本想将大半糕点都给谢玄安,但谢玄安却坚持只要一半,冯春时便只得遂了他的意愿,一面应了下来,一面揭开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