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时见状,也觉得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只会纠缠个没完,便扶着福阳公主的右手手腕,刻意说道:“殿下,时间不早了,娘娘还在等着我们呢。若是耽误了时间……”
冯春时说到这里,刻意住了嘴,往他们那边瞥去一眼,神情看着相当意味深长,让那贵女忍不住又露出了几分害怕之色。
且听她搬出了容妃,原本抬手想拦住二人的朱鸿広,动作也一下止住了,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们二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福阳公主可不管他,手腕一翻,拉住了冯春时的手,笑意盈盈地说道:“说的也是,差点被一些爱嚼舌根的小人耽误了正经事。这便走罢,若是耽误了时间,回头再来找人算账。”
说罢,轻飘飘地向他们瞥去一眼,然后拉着冯春时,转身就出了凉亭,拐到方才来时的小道上。
福阳公主就这么拉着冯春时,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一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一直走到一处地方,冯春时估摸着离那群人也算有些距离了,福阳公主这才松开了手,回身看她。
见冯春时又恢复了那副垂眉敛目的乖顺模样,福阳公主发出了一声哼笑,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说道:“本宫记得,你与顾窈章并无交集。”
冯春时笑笑,对福阳公主的询问并不意外,语气温和地说道:“也不算全无交集……先前去慈恩寺时,曾见过顾姑娘一面。只是那时,她似乎与朱公子争执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去了,之后便未能有机会再见。”
福阳公主面上露出了几分了然之色,只是在她提及朱鸿広时,眼中毫不遮掩地流露出明显的嫌弃厌烦之情。
“原来还有这种事。”福阳公主冷笑了一声后,左手手指搭在右手手腕之上,轻轻地抚摸着,毫不客气地说道,“方才本宫没抽他一鞭子,还真是便宜了他。”
冯春时闻言,抬头认真看了福阳公主一眼,又默默垂下眼帘。
“怎么?很意外?觉得本宫是因为一个朱鸿広,就跟顾窈章闹掰了?”福阳公主看到了她的动作,微微抬起下巴,挑了下眉,嗤笑了一声。
福阳公主也不管冯春时作何反应,就接着说道:“这么说也对,本宫确实是因为朱鸿広一事,同顾窈章生了好一阵子气。不过,却不是因为心悦朱鸿広那个废物,而是气她居然被这等废物拿捏住了,束手束脚任人摆布。”
说到后面,福阳公主的语气明显带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一脸咬牙切齿的神情。
冯春时迟疑了一下,心中莫名有了一个猜想,但看眼下的情况,决定暂且安静地听着,等福阳公主说下去。
很快,福阳公主神情一变,瞧见了冯春时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悠悠说道:“好在,她也没打算一蠢到底,把自己的人生都赔了进去。本宫对此,也很是欣喜。”
她这话一出口,冯春时心中原本只有五分笃定的猜想,一下涨到了八九分。
冯春时揣测了一面福阳公主说这话的用意,抬眼看了福阳公主一眼,故意露出了几分犹豫的表情,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后,才试探着说出口:“顾姑娘之事,可是殿下也帮了一把?”
闻言,福阳公主扬了扬眉,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外之色,又露出了几分明显的欣赏,笑道:“你还不算蠢嘛,难怪太康会同你要好。”
冯春时默然,垂下眼帘,盖住了差点泄露出来的惊讶之色。
只是,她眼下一时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惊讶于顾窈章真是自己决心离开,为此还毫不留恋地舍了顾家长女的身份姓名;还是惊讶于,此时竟有福阳公主的插手,以及福阳公主居然能有这般能力,能让顾窈章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人,就安然离开了盛京。
见冯春时迟迟不说话,福阳公主俯身低头,凑到了冯春时的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却是轻笑了两声,轻声问道:“如今你猜到了顾窈章失踪的真相,不妨再猜猜,顾窈章去了哪儿?”
冯春时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同福阳公主拉开了些距离,笑着回道:“殿下说笑了,我并非神算,又如何能知道顾姑娘去了何处?”
“说的也是,你同她也并无多少交集,不知她平日喜好,自然猜不到她去了哪儿。”福阳公主手指托着下巴,仿佛赞同一般,轻点着头说道,只是很快,她又露出了兴味盎然的笑容,对着冯春时竖起了食指,说道,“不若这样,本宫告诉你几处地点,你来猜猜看。若是猜对了,本宫便告诉你,皇后究竟是因何一夜之间病倒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