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皱眉,瞪了他一眼,说道:“要喝就喝,不喝就放下,别弄出这么难听的动静来,听着人心窝子起火。”
侯爷被陆夫人一骂,只得讪讪地将手中的茶盏和茶盖放下,摸了摸鼻子,说道:“今日朝中无甚大事,圣上早早退了朝,署中也无甚公务,便早早回来了。”
他这话,陆夫人显然是不信的,面上狐疑之色更浓,只是碍于小辈还在这里,一时也不好发作,只能剜了他一眼。
侯爷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看向冯春时,挤出了一个和颜悦色的神情,说道:“央央啊,今日身体可还好?今日我从同僚那儿,得了些雪莲人参。听闻这玩意可以做成那个什么丸,正适合补身子。”
谢玄安在冯春时开口前,用压低了却又能让几人听见的声音,提醒他道:“父亲,是益气丸。”
“哦对对,就是那玩意。”侯爷闻言,连连点头。
冯春时抿唇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姨父。雪莲难得,让姨父费心了。”
侯爷立刻咧开嘴,露出了笑容,然后摆了摆手,朗声笑说道:“不费…不费事,不费事。”
陆夫人看着侯爷颇为得意的模样,额角跳了跳,忍了又忍,才说道:“侯爷,先用午饭吧。有什么事,不若一会儿再说。”
闻言,侯爷这才回神,连声附和陆夫人,说道:“确实如此,是我疏忽了。”
陆夫人瞥了他一眼,见云鹊将她吩咐的四君子汤端来后,便催促侯爷动了筷子,四个人这才吃起午饭来。
用过午饭,丫鬟们又给他们换了新泡的茶,得了陆夫人的眼色后,便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而后,由最后退到门外的郑嬷嬷,将门扉半遮住,独自守在门外。
陆夫人也在此时,才缓缓开口,将今日得知的顾窈章失踪一事,同侯爷和谢玄安说了。
侯爷听着听着,眉毛便高高扬起,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我说顾家那老小子,今日一下朝走出了二道门,不过同家中下人说了几句话,就跟被火燎着了屁股一样,着急忙慌地就走了。连往日爱说的文绉绉的酸话,都未来得及说上一句。”
陆夫人一听这话,当即便放下茶杯,狠狠瞪了侯爷一眼,然后又向冯春时那儿瞥了一眼,警告地看着侯爷。
侯爷自觉失言,忙用手握拳,遮住了嘴巴,颇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总之,我当时还纳闷呢,他今日走得这般匆忙,原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过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陆夫人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若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这不是你今日莫名其妙跑回来,还当你知道些什么,这才同你问起这事的。你倒好,反过来问起我来了。”
冯春时听了侯爷和陆夫人的对话,忍不住低下头,端起茶盏,遮住自己扬起的嘴角,用啜饮茶水的方式,将险些忍不住的笑意压了回去。
谢玄安看着冯春时的小动作,眼中笑意更深,也同她一样,装模作样地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啜饮着。
然后对侯爷投来的求助目光视而不见,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专心致志地品茶。
侯爷两头都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摸了摸鼻子,看着陆夫人的眼色,努力思索回忆了一下,说道:“能让这么一群人凭空消失,还不留痕迹的,便是匪寇也难以做到。怕是只有精心培养出来的杀…士兵,才能做到这般。”
冯春时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了侯爷,还未说话,谢玄安便放下了茶杯,淡声开口说道:“顾家人还不至于被如此下手,想来应当是有别的目的。”
侯爷忙不迭点点头,看了一眼陆夫人的神情,暗自松了一口气,偷摸着活动了一下被狠狠踩过的脚,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算了,左右我们也帮不上忙。只是央央之后出门……”陆夫人不再理侯爷,而是忧心忡忡地看向冯春时。
“既如此,表妹之后想出门,便同我一起就好了。”谢玄安不等陆夫人说完话,便语气分外自然地插话道,在对上他们齐齐看过来的视线,也分外泰然地反问道,“有何不妥?”
他这么一问,也把陆夫人问住了,想了一些,这确实是目前而言最稳妥的应对之策了,便没有多言,点头同意了谢玄安的提议。
冯春时看了谢玄安一眼,见他眉眼含笑地看过来,一时面上发热,当即错开了眼神,看向手中的茶盏。
“不过,今日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谢玄安说完后,便看了一眼侯爷,似乎在等他开口接着说下去。
侯爷对上她们的目光,叹息了一声,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陛下今日在朝上,一连贬斥了不少同赵家关系亲近的官员,连带着赵家老太爷都被贬斥了一番。恐怕,皇后……要被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