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安对上她的视线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却也更让冯春时惊讶不已。
“观星楼虽说历经三帝,但好歹是在先帝那会才修葺过了,怎会……”陆夫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眉头紧蹙着说道,
侯爷长长地叹息一声,用手搓了搓脸,一脸的疲惫之色,声音也听着格外沉重,“如今正是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就被昨夜的雷劈中,然后一下烧了起来。”
说到这里,侯爷又抹了把脸,用力眨了眨眼睛,眼中泛着红,沉声说道:“听闻昨夜扑了一夜,也没能将火扑灭,一直到今日寅时末,整座楼都烧毁殆尽了,这火才彻底熄灭了。”
而侯爷和谢玄安他们,也正是在寅末卯初,就被宫使传召到宫中去的。
一旁的冯春时,先看了一会侯爷疲倦的神色,又看向一旁的谢玄安,却品出了几分奇怪。
观星楼一年也就一登,象征的意义多于实际用途。
若是只烧了观星楼,只怕还不至于兴师动众到这个程度,定然是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发生了,这才将平日里的可信之臣都叫进了宫中,共同商议。
对上冯春时看过来的目光,谢玄安略一沉吟,看向了侯爷,又看向陆夫人,缓声说道:“除却观星楼,还有一事。”
闻言,侯爷有些不赞同地看向谢玄安,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出声阻止他。
然而陆夫人也迅速注意到了,比侯爷更快一步,摁住了侯爷的手,看向谢玄安,问道:“还有什么事?”
陆夫人此时也意识到了,若真是意外,观星楼烧了虽说让人震惊,但先帝让人修葺时特意留了一份详细的图纸,为的就是哪一日出问题了,也能重建观星楼。
谢玄安看向侯爷,见他没有吭声,显然也是默认了他的行为,便开口说道:“观星楼旁的那棵古树,也被雷劈成了两半,如今已是彻底枯死了。”
陆夫人和冯春时闻言,俱是一惊。陆夫人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面色也更是冷凝沉重了几分。
观星楼虽然重要,但还可以重建。可那棵千年古树,却是实实在在地历经两朝,是本朝天运所在的象征。
如今这棵古树枯死本就不妙,偏偏又是被雷劈中,一分为二后彻底枯死。
此事一旦传出去,只怕是会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影响巨大。加上前些日子的水患,二者结合被有心之人利用的话,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想来圣上也是在听闻古树枯死后,当即叫了这些可信之臣入宫,共同商议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冯春时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谢玄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茶盏上,安静听着侯爷将大概的事情说与他们听,最后还要重申万不可对外人说起此事。
听侯爷这话中的意思,圣上如今是打算,只对外放出观星楼被烧毁一事,至于古树枯死这件事,怕是要竭尽所能地瞒下来了。
侯爷又交代了两句,看了一眼更漏,宫中便又来了使者,将父子二人再度传召进宫。
待送这二人随着使者出门后,陆夫人忧心忡忡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握着冯春时的手微微用力,一时有些忧虑,道:“近日怎地发生了这么多事?”
冯春时回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宽慰着陆夫人,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若是昨日的雷只劈了摘星楼,倒也不奇怪,可连古树一起劈了,便有些奇怪了。
可能将手脚动到古树那里的……
冯春时扶着陆夫人往屋中走去,路上状似无意一般,问起了那棵古树的事情。
然而陆夫人也只有每年新年朝拜圣上时,诸位大臣及臣妇才得以见古树一眼。又是在宫中,每日也有不少御林军巡逻,平日里根本不得随意靠近古树,更不用说对古树动手脚了。
也就是说,如若古树枯死并非意外,那便是宫中有内应了。即便不是昨日的雷,那棵古树也是注定会枯死的。
冯春时在扶着陆夫人进屋时,抬起头,目光一转,落在院中的树上,面上露出了几分沉思之色。
对一棵树动手脚,所图的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