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猜错了。”谢玄安看着她,语气中带出了几分意味深长,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慢悠悠地说道,“我对表妹,同郡王对郡主,可是大不相同的。”
冯春时闻言,手上微微用力,握紧了茶盏,同谢玄安对视了一会,便有些无措地垂下眼帘。
正在冯春时反复斟酌着词句,想着要如何开口之时,谢玄安反倒先她一步开口说话了。
“表妹不必担心,我知如今表妹最想要的是什么,自然不会强求表妹做什么的。”谢玄安见她有些无措的模样,目光有些晦暗不明的幽深,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声音却依旧温柔,“表妹只要如往常一般就好了。”
冯春时有些讶然地抬眸,看进他的眼中,见他坦荡温和的眼神,正安静而专注地看着自己。
冯春时只觉得,方才刚刚平复的心倏然一跳,而后便有些失序地飞快跳动着,手指贴在茶盏上不自觉地滑动了几下。
谢玄安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她的模样,半晌,才眼眸含笑,缓声道:“表妹,可要添些茶?”
听到他的话,冯春时眼睫轻颤一下,猛然回过神来,顺着谢玄安的话,垂首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盏,这才发现茶盏中的茶水不知何时已没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碧绿色铺盖在碗底。
冯春时缓而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心情平复了不少,这才故作镇静地点了点头,手上微微用力,将手中茶盏攥紧了几分。
“既如此……”谢玄安正要伸手从她手中拿过茶盏,余光忽而扫到门口处探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再看了一眼,正是今日被他派去跑腿的常安。
常安眼珠滴溜溜转着,对上了谢玄安扫过来的目光后,忙将手上拎着的食盒举起来,同谢玄安无声地示意着。
谢玄安先看了冯春时一眼,见她似乎还有几分紧张无措,便抬起右手,对着门口的常安,轻轻招了两下。
常安当即会意,忙小心地提着食盒,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一面说道:“世子,姑娘,今日天香楼刚做好的秋梨琥珀糕,可香了——属下拿到后,就紧赶慢赶回府的,如今正适合入口!”
说着话的同时,常安走到了桌边,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后,掀开了食盒的盖子,露出了端端正正放在食盒之中的金黄色糕点。
常安拿起装着秋梨琥珀糕的碟子,从食盒中端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
糕点的甜香一下将冯春时的紧张冲淡了不少,顺势将手中的茶盏松开,莞尔一笑,说道:“看着确实好吃,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常安得了冯春时的笑,登时有些受宠若惊,忙笑道:“姑娘这说的什么话,姑娘高兴才是最要紧的。只要姑娘喜欢,那自然算不上什么劳烦。且托姑娘的福,我跑腿这几次,可是又得了吃的又得了赏钱,可再高兴不过了!”
冯春时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还未说话,便看见装着秋梨琥珀糕的碟子,被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冯春时顺着碟子抬眼看去,正好瞧见谢玄安一脸温和地收回手,对自己笑了笑,然后侧过身去,拿起茶壶替她的茶盏倒满了茶。
“既然还温热着,表妹快些尝尝罢。”谢玄安一面对她温声细语地说着,一面将茶壶放好,将倒好茶的茶盏往冯春时那边推了推。
见冯春时目光落到面前的糕点上,谢玄安这才抽出空来,斜睨了站在一旁的常安一眼。
常安得了谢玄安的眼神,猛地绷直了身体,眼睛滴溜转了一圈,脚步悄悄地挪出了屋子。
冯春时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余光才发现常安不知道何时不见了,默了默,无言地嚼着嘴里的糕点。
谢玄安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吃完了一块糕点,看得冯春时又坐立不安起来,垂下的眼睫不安地扇动着,耳尖一下变得通红,手指也忍不住蜷缩成拳。
谢玄安见到冯春时这般害羞紧张的模样,却是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
眼看着她耳尖越发红,如滴血一般,谢玄安这才带着笑,开口说道:“表妹……”
只是他话才出口,还未来得及说完,冯春时便倏地抬起头,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放在柜子上的更漏,然后说道:“时候不早了,想来承勤伯夫人也应该走了,叨扰了表哥这般久,实在是不胜惶恐。正好我忽而想起,还要给郡主写信,便不在此多叨扰表哥了,这就回去了。”
说完,冯春时便在谢玄安怔愣的目光中,起身匆匆忙忙地疾步出了谢玄安的院子,一路往自己的院子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