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时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目光微动,瞥了一眼正拿着铜镜的谢玄安,有一瞬的无言以对。
这分明就是时下盛京中贵女最爱用的小物件之一,也不知道谢玄安是如何知道的,又是如何弄来这只手持镜铜镜的,总之他准备得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充分得多。
冯春时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叹息了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发簪,比对了一下位置后,缓缓将发簪戴进了右侧的发髻之中。
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冯春时缓缓将那支发簪取下来,再拿起那支锤揲镶米珠白梅花簪,缓缓簪在了同样的位置。
随着她的动作,白梅花之中的珠蕊颤动着,白玉雕琢而成的花瓣也同样的光华流转。
冯春时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目光向旁边稍稍移去,正对上一直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谢玄安,面上与耳尖都有些发热,让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耳尖。
“很适合表妹。”谢玄安见到她的神色,眼中含着的笑意深了些许,声音更是温柔了几分,说道,“不知表妹可还喜欢?”
冯春时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那支发簪,说道:“自然是喜欢的,多谢表哥。”
谢玄安缓缓放下手中的镜子,缓缓起身,在冯春时的目光中,走到了她的身后。
冯春时回身抬起头看他,谢玄安低头看着她,从怀中拿出了一支发簪。
她的目光随着谢玄安的动作,落在了他手中的发簪上,定睛一看,正是昨日祈月节时,她戴出去又被谢玄安拿走的那一支发簪。
谢玄安拿着那支发簪,缓缓俯下身靠近了她,抬手将发簪簪进了她的发髻之中。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时有些近了,冯春时垂下眼帘,放轻了呼吸,有些无措地说道:“多谢表哥。”
才说完,冯春时就觉得不对,一下清醒了过来,在意识到自己方才胡言乱语了什么之后,耳尖更热了几分。
“如此,便物归原主了,表妹。”谢玄安定定地看了满脸红霞的冯春时,好一会儿,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头上的发簪,柔声细语,“很漂亮,表妹。”
冯春时呼吸停顿了片刻,谢玄安低低笑了几声,缓缓起身退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些许,走回了冯春时的对面坐下。
他坐回原位后,冯春时这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转回身,看到谢玄安正端着茶盏,啜饮了几口茶盏。
谢玄安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弯了弯眼睛,笑意流泻而出。
“怎么了,表妹?”谢玄安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对冯春时问道,“为何一直看着我?”
听到他的问题,冯春时忙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盏,递到嘴边接连喝了几口。
清甜微苦的味道,让冯春时一下清醒了不少,方才有些纷乱失控的心绪,也跟着茶水入口,缓缓平静了下来。
“说起来……”冯春时冷静下来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略一斟酌了一下,打算说出来,正好转开话题,看向谢玄安,说道,“表哥可知道,圣上会为平宁郡王挑哪位贵女?”
虽说盛京中有女儿的人家,不论是勋贵还是清流,在听闻了消息之后都蠢蠢欲动,但圣上这般看重平宁郡王,他的婚事,定然是要仔细挑一个方方面面都合适郡王的。
这两日她估摸了一下,因着对这些人家中的情况不甚了解,暂时没想出来会挑谁做这个郡王妃。
但却是知道像承勤伯府这种,便是有一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闺女,怕是也入不了圣上的眼。
谢玄安听了她的话,嘴角笑容依旧,眼神幽深了一瞬。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在冯春时看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温和得一如往常。
“表妹怎会好奇这个?”谢玄安对上冯春时的目光后,嘴角勾了勾,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