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好。”
裴循不说话了,眼睛被轻纱蒙住,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江淮漪莫名有点慌,早知道就不撒……
“你撒谎。”
江还漪:……
“阿漪,在我面前你撒不了慌,哪怕我看不见。”
“殿下,阿漪错了……”
江淮漪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下不为例!”
裴循道:“下不为例?”
江淮漪点点头,下一秒 ,柔软的唇贴到她的嘴角许久许久,离开时被人轻轻咬了一下,还带着湿度。
一瞬间,她仿佛耳鸣了,什么都听到。身体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万物俱寂。
裴循叫了她两声,也是呆呆愣愣的。
随后,她刚缓过神来看着裴循,他再一次靠近,亲了亲脖颈,一路延下。
江淮漪立马推开他:“殿……殿下,我,我去看看粥,就……就先走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屋内仅剩裴循一人坐在桌边。
他摘下轻纱,眼里映着门缝透过的光,不经意看一眼桌上的饭。
都是他不爱吃,江淮漪爱吃的。
—
清远侯府的管家死了,就在几日前。路人发现时,上下十指已被人砍掉,身后的刀伤杂乱无序数不胜数,看起来倒像是泄愤。
管家叫高守忠,从乐锦仪记事起就在侯府任职,是侯府为数不多的老人之一。高守忠就像他的名字,为了侯府,他守尽职责,任劳任怨。
但也对亲人孝顺,他常回常岭探望阿娘,第二日急匆匆再回侯府。而如今四十有五,未娶妻生子,就这样惨死在回京的路上,不得叫人感慨这么一个敦厚实诚的人似的实在可惜。
凉风徐徐,吹起两片浅裙角。一面浅紫,一面是绣着金线的华衣。
清远侯府内,锦桓与锦仪一同而立,沉默走着。
乐锦仪看了眼乐锦桓,道:“阿姐,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吗?”
“嗯,不仅仅是高管家,还有景悬寺发生的事。”
“江淮……世子妃失踪,再暗中给侯府传信让我们去景悬寺,将我们引到后山,高管家的死讯……是不是对方想让我们看到些什么?”
乐锦桓思绪中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心里很是不安,总觉得侯府会发生什么大事。”
乐锦仪轻轻抓住她的手腕:“阿姐,你不用太过担心,清远侯府有我,有阿爹阿娘,你尽管放宽心经商去,这些事不必深思太久,免得你忧愁。”
乐锦桓没有说话,浅笑点点头看着他。
年少时意气风发的一句话也好,假情假意也罢,乐锦桓都能清晰的感知到,他长大了。这句话之前,她还觉得站在身侧的是不过儿时记忆中稚嫩的乐锦仪。
只是……
往后呢?
真相渐渐出现在面前之时,面前的人还能否完整说出这句话……
乐锦仪刚想再说什么,忽而一人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吊儿郎当的。
“小侯爷,小侯爷!”
许是跑的太快,此人瞧着就到跟前,脚下没刹住朝乐锦仪撞了过去,乐锦仪嫌弃的侧身一躲,那人直愣愣与屋檐下的柱子来了个肌肤之亲。
“斯,好疼!”春寻揉着半边脸道,“侯爷你心也太狠了吧!”
乐锦仪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好歹自幼就在本候身边做事,这么年了就不能稳重些?”
春寻嘻嘻笑着:“哦,对了!”他未将手里的信递给乐锦仪,“您让我查的事查到了,高管家遇害的那日正吹着大风呢,所以见过他的人也没几个,就算有也没什么印象。”
“不过我在附近的村子里打听到,有一个胡琮的这几日变疯了。整天都在喊‘杀人啦,杀人啦’!就寻思高管家被杀那日,是不是被胡琮误打误撞看见了所以吓疯癫了。”
乐锦仪只听春寻道来,还未来得及注意那封信。
他道:“这几日派人盯着胡琮,万一是装疯卖傻还不一定呢。”
乐锦桓道:“也要保护此人安全,若是凶手知道此事,保不齐会杀了胡琮。”
春寻点点头道:“我这就派人去村子。对了,侯爷,大小姐。春循道,“这是老爷让我带给你们的。”
乐锦桓接过那信,乐锦仪也急着凑过去,最近阿爹忙到不见人影,一封信皆引起二人兴趣。
信被展开,只见信上出现的字,让二人都倒退一步。
清远侯府,出事了……
—
一望无际的池塘侧,是两张精致竹椅。
有人落座后,紧接着另一人也落了座。
头顶的白玉冠束起长发,一身玄色长袍简洁却又不失气魄,仔细瞧还有极其细致的暗纹。
此人捻起一杯茶,搁在唇边抿了抿,笑道:“尚书大人还真是演了一出好戏,朝堂那些私下都说你是老奸巨猾。我看未雨绸缪这个词才更适合你。”
另一侧竹椅轻轻摇晃,江迟笑道:“多谢大人谬赞。若非张衍执迷不悟,下官也不会再让常岭百姓受这么多的苦,下官也很是心痛。”
“你既已给他指明一条路,他不选,那便是无缘了。”身侧的婢女手中有一玉盘。此人端起玉盘随意撒至池塘有,清澈的池面,鱼儿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你冲我撞,不过眨眼间,水面变得浑浊,血色与清水交织在一起。
鱼,死了。
“那他是生是死,怎么死,因何而死,也自是与你无关,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