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漪醒来时,自己正在一人的怀里。她记忆恍惚,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晕过去。
她看不清将自己揽在怀里的人。但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温淳。
“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淮漪手心落地,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没事,就是头有些疼。”
她渐渐唤醒视觉,画面逐渐清晰起来,看清男子样貌,脑海里瞬间想出一个词。
清风霁月。
“霁月”公子从身侧拽下一壶水:“姑娘,这水壶我今日刚买的,还未曾用过,若姑娘不嫌弃,先喝两口水缓一缓。”
江淮漪狐疑的看着他,还未开口。
“霁月”公子像是明白什么似的,拔开壶盖就是一顿喝:“姑娘,你放心,没毒,我从不害人的。”
江淮漪:……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想做什么,一脸窘迫的看着江淮漪:“……不好意思姑娘,是我大意了。”
江淮漪问道:“你是谁?”
他摆摆手着急忙慌的解释:“姑娘你别害怕,我方才只是见你倒在地上所以才把你背进来的,但你要相信我,我并未做什么逾矩之事。”
江淮漪愣了一下,她方才的语气很冷吗,好像比平日里也就多了几分质问……
她语气温和下来:“你只需告诉我你是谁就行。”
“我叫昭昭,是这附近的村民,今日不是灯祈节嘛,想着来着景悬寺拜一下财神,图个财运滚滚。”
虽是一身普通百姓所穿的衣服,但却不是普通百姓赢用得起料子,这个昭昭在骗人。
江淮漪探了眼四周,屋外漆黑一片,孤寂无声,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他隐瞒身份必有他的理由,若拆穿谎言,万一杀了她也不好说。
毕竟她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熟悉的脚步声接近,江淮漪指尖下意识抖了一下。
是他,温淳来了。
伴随着凉意,温淳高高束起的马尾被风吹起,他眉眼弯弯,狡黠的笑着。
“阿衡,感觉如何啊?没想到你运气真是好,竟然被这位公子救了。”
“何时给我解药?”江淮漪指尖深深扎进掌心。一日前,温淳以阿娘性命威胁,让她吃下那颗药丸。那药丸并非毒药,而是一种不知何地特制的药,吞下这药立即承受剥筋蚀骨之痛晕厥而去,之后每十日病发一次。
可见温淳心之狠毒。
“这么着急吗,我倒是想看看阿衡承受此痛时汗涔涔的表情呢。”
江淮漪取下发簪抵在他的胸口:“我真想杀了你。”
温淳握住她的手,笑盈盈的看着她的眼睛:“求之不得。”发簪被他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过阿衡这么心软的人肯定不会杀了我。”温淳附在她的耳侧,“现在不会,之后更不会。”
温淳被谁推开,往后拌了几步。
昭昭将江淮漪护在身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我不管你是谁,只要敢在我面前伤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江淮漪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温淳委屈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是阿衡要杀了我,方才还拿着簪子戳我呢。”
“那……那她也是有理由的!”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温淳走到昭昭面前,他一把掐在他的脖间,轻轻笑着,像是一个玩物在他手里捏着。
“我与她之间的事,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插嘴?”
昭昭双手握紧扼住脖颈的手腕,想说话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此人竟只用一只手就将他悬在鬼门关,武功非同一般。
江淮漪脸色煞白,想用力掰开温淳的手指却是无用功,她情急之下,将发簪拾起狠狠插在他的心口处。
温淳松懈,手里却并未打算放过昭昭,他笑着看向江淮漪:“我没有死,所以我可以继续杀了他,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杀了我。这样他就不用死了,或者……你再吞下一颗药,永生都承受那般痛苦,每个月都找我寻解药,我也能考虑放过他。”
江淮漪眼眶猩红,发簪被她攥紧在掌心颤抖着。她仿佛在一片混沌之中,无法辨认方向,分不清左还是右,对还是错。
血微微渗出,与温淳心口上那鲜红的图案交织在一起,不知是线还是血。
江淮漪用尽力气刺进温淳的心口,额间密汗缓缓流在侧脸。
她做出决定了,她要杀了温淳,只要杀了他,所有的一切都能结束。
温淳嘴唇微白,笑着看她。
“继续。”
好静,现在她周围是那么静,能毫不留情的听到那个叫昭昭的陌生人痛苦呻吟。
痛恨之人近在眼前,发簪明明深入他的身体,可她像是与他一同承受,甚比他还要锥心入骨。
江淮漪看向身后的人,他表情狰狞,脸色灰白,如同地狱里的鬼差,他快要死了。
可若她杀了温淳,那她是不是就会变成温淳……
不,她不想杀人,不想。
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在她面前倒下,那太可怕了……
江淮漪掌心沾着血,缓缓离开刺在心口的的发簪,仿佛被抽走灵魂般倒在地上。烛灯的亮映不在她的身,深渊渐渐吞噬她。
“药在哪?”她的声音很冷,无情无绪。
温淳松开手里的“玩物”,蹲下身,整个人包裹住她。
她脸色苍白,如同一潭死水。
他将那颗药塞进她唇间:“你怕死,也害怕别人死。可你没有想过,若有一日别人害你,你该怎么办?”
“像现在这样,妥协,任人处置?”温淳笑了笑,“那你可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