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吸引了街边行人,如意馆门前顷刻被爱凑热闹的男女老少围住,就连隔壁卖丝绸的老板都赶来凑个热闹。
江淮漪狐疑的看了锦桓一眼。这声响似是有人刻意来找茬。
锦桓朝她笑着摇摇头:“没事阿漪,你不用担心。”
两人回到接客的大厅时,如意馆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
锦桓走向那生了红斑的小娘子:“姑娘,我是如意阁的老板,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脸?”
锦桓搬来座椅扶她落座,又让人沏了杯茶。
女子眼泪在眶里打转,没有摘下面纱的勇气。
“你看了又能如何,我的脸就是因为用完如意馆的东西所以变成这样!你让我以后怎么办,被其他姐妹看笑话吗!”
“你先别着急。”锦桓柔声道,“你的脸并非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但需要让我看一眼。我是这儿的老板,若你用如意馆的胭脂才变成这样,我也应当负起责任。”
小娘子听到可以恢复原来的模样,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锦桓。
锦桓点点头。
最终犹豫下小娘子选择松摘下面纱让她一试。
面纱落下,白皙的皮肤被似胎记般的占满了大半张脸,还有密密麻麻的小痘子聚集在一起。
锦桓仔细观摩那些红斑,皱着眉头沉默了一阵子。
有几人本就是来看热闹的。见锦桓神色不对劲,火上浇油喊道。
“这么久了,还没想出法子吗?骗人的吧!”
“这如意馆趁早盘给旁人算了,我看是开不下去喽!”
小娘子迅速将面纱带上,急道:“可以恢复吗?”
锦桓神色舒缓,浅笑拍了拍她的手:“自是可以。你等我一下。”
她跑出后门,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小瓶子又回到了如意馆,将小瓶子里的药丸倒在小娘子手心。
“吃下这个,不出一个时辰你就会恢复。”
小娘子露出极不信任的眼神看着那颗绿色的药丸。下一秒,锦桓竟毫不犹豫的吞下:“放心吃,没有毒。”
女子脸色颤抖着,看了一眼锦桓,最终吃下药丸。
锦桓站起身,随意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还可以,不算少。
“这位姑娘并非毁容,而是用了相冲的胭脂过了敏。”
“但也请各位不要误会,她用的并不是我们如意馆的东西。”
“你是如意馆的老板,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位姑娘可是亲口指认用的是你如意馆的东西!”
“是啊!”
“就是就是,哪位姑娘会拿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栽赃别人!这不傻吗不是!”
锦桓没忍住笑了一声,接着拿起身侧的小罐子:“大伙请看,这是如意馆的自己制作的胭脂,涂在皮肤上清透,不会让人觉得滑腻。香味也不会很重,带着很淡的清香,这些在如意馆买过胭脂的姑娘都知道。”
馆内有几位娘子点了点头。
“若其他姑娘们不信可以拿起任意一瓶涂在肌肤上。免费,我不会让你们付钱。”说完,几位大胆的娘子开了一瓶自己不常用的胭脂,涂抹之后,面面相觑。如意馆门外的看笑话的人也拿了两瓶涂抹一番。
疑道:“是又如何?这和那姑娘有什么关系?”
锦桓道:“大家再看这位姑娘的脸,她说刚用完如意馆的东西,可她的脸上确是滑腻不止,甚至带着亮光,香味也比如意馆的香味浓重,这怎么能是如意馆的东西?
虽是面纱遮住了容貌,但总归还有未遮到的皮肤,大家观察一番,果真和老板说的一致。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其中有一人道。
“那这位姑娘为何诓骗别人呐,这不是胡搅蛮缠吗这不!”
此声一出,舆向又开始指向那位受了脸伤的小娘子。
小娘子一时间不知所措,话都说不出来:“不是……我……”
“你们看!她的脸是不是已经好了!”
募地有人叫道。
小娘子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脸,摘下面纱又照了镜子,竟激动的跳了起来。
“好了!我真的好了!”
江淮漪也没忍住歪头瞧了一眼,果真是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盯着她得脸,那姑娘皮肤本就白皙,没了红斑后,竟有一种水出芙蓉的美。
“这还不到一个时辰呢,神啊!”
“那药丸是什么,若是吃了我的脸也可以好吗?”
“姑娘你的脸只是轻微红肿。”锦桓拿了一瓶药膏给她,“每日一涂,不出三日便可恢复。”
如意馆的姑娘“嗡”的一声涌到锦桓身边,将她裹的严严实实。
“那我呢老板,你看看我的脸,可是有什么诊治方法?”
“老板你看一眼我的脸,最近气色都不好了!”
江淮漪被挤出锦桓身边,这才发现如意馆的顾客比来时多了不只几倍。
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如意馆今日生意爆火,锦桓忙到和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等快入夜时,锦桓这才关了铺子留她在附近的饭馆吃顿好的。
“阿漪,你应该猜到了?”
江淮漪有些不确定:“那个脸生红斑姑娘真是你安排的?”
锦桓笑道:“嗯,不过你放心,她的脸只是画的罢了,并非真的过敏。”
“我好像有点猜到你为何要这么做了。”
“我虽经商两年,但江南毕竟比不上京城。京城这种地方,走几步就会看到一家铺子。几千家胭脂铺根深蒂固在这,我若不用些手段,只是在这附近十里红火,那就不像我了。”
“你要打响如意馆的名头,我能理解,可是为何偏偏用这种方式?”
“若是去敲锣打鼓,价钱减半,生意也只是好一时。若是老生常谈,论资八卦,可就不一定了,人总会有无聊的时候,今日发生的事若谈起来也算是件趣事,你说我听,我说旁人听,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别人知道京城还有一家叫如意馆的铺子,岂不欢喜?”
江淮漪崇拜的看着她:“锦桓,你真的好厉害啊,我都没想到过还可以这样!”
锦桓笑了笑:“毕竟也开了两年铺子,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阿漪,来,尝尝这道菜。”
江淮漪咬了一口嘻嘻道:“多谢锦桓姑娘!哎,不对,锦桓你可有小字,总觉着锦桓两个字太生疏了。”
“没有。”锦桓手里的菜掉入碗中,“没有小字。”
“那我就叫你小锦儿吧,这个名字如何!”
锦桓愣愣看着她,随即笑了笑。
“好听。”
—
月明如昼,因灯祈节的缘故,街上的人比以往多了些。
饭局结束后,锦桓派人送江淮漪回世子府,
整条街人群熙攘,五光十色的灯看着江淮漪眼花缭乱,比白天瞧着美了好几倍。
江淮漪让锦桓派来的人先行离开,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随意逛逛。
“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街边昏暗小巷忽而传出一道尖叫。
路过的行人停在巷口,因视线太过昏暗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瞧一瞧。
江淮漪停留了几秒,看了眼方才给世子买的花灯,继续往前走。
“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江淮漪再次留住脚步,她握紧花灯的提柄,看了眼巷口,此时巷口寥寥几人。
江淮漪走进巷子,漆黑的巷口如同无尽的深渊。
江淮漪不会去救她,别人都在害怕,她也害怕,况且殿下还在等她回家。
犹豫间,身体已经往回世子府的方向走去。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我恨你们……”
江淮漪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