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影见他迟迟不肯用膳,便转移话头道:“王爷忌日用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殿下可还需要什么?”
裴循轻轻摇了摇头:“到时记得把阿娘的手帕带上。”他忽而想到什么,“上次桌上那些信查清楚了吗?”
沧影拱手道:“属下无能,并未查清。”
“真有意思,对方送进世子府的人竟是个呆头,信没了就算了,还不动声色的再送回来。”
沧影:“那人的笔力很不一般,倒是很像夷陵一带的作风。”
“夷陵?我倒识得一人,他的字在夷陵颇有威望,你或许可以一问,不过我与他向来不和,况且他年事已高,这几年一直在山中自居,不见得会帮我。”
裴循终于有了食欲,他看向那一桌子的菜,视线停留在面前那碗粥上。
他执勺舀起尝了一口,道平淡,但又透着一丝甜,算是好喝的那一种,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符合他的心意。
不远处,江淮漪躲在另一座亭子的石桌下,瞧见裴循的眉头轻轻皱起。
“你不是尚书府做粥最好吃的吗,怎么殿下看起来愁眉苦脸的?”她问道身边的婢女:
“奴婢也不知道。”婢女急道“方才您不是尝过这粥,味道没什么问题啊。”
难道世子不喜欢这个味道?江淮漪心说。
本来她是想亲自端过去给裴循的,但万一不好喝显得是她随便糊弄,也显得没诚意,现在看来,还真是个明智之选。
但那粥也确实是她喝过最好喝的,裴循的口味竟然这么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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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府门前,站着一人。
天还未亮时,他上了世子府的屋顶欣赏蛋黄似的日出。待门卫敞开大门,他揣着笑,金线缝制的玄衣背后绑着行囊,他道。
“世子妃在吗?我是她表弟,吾名温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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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漪被告知自己的表弟来找她时,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她走进前厅,表弟正背对着她欣赏墙上的一幅画。
“你是”江淮漪狐疑道。
那人一转身,一张极其魅惑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表弟眼尾轻佻细长,双眸叫人看了一眼就觉着风流却不抵触,反而被他吸引,移不开眼。
“原来你就是阿衡?”
江淮漪听到“阿衡”二字瞬间回过神,指尖跳了一下。
眼前那人倒是满不在乎,嘴角浅笑,正经又认真的盯着她:“阿衡姑娘果真如阿姐说的,生的如此倾国倾城。”
声调带着挑逗,江淮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知道谁派他来的,除了江迟的人,还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
温淳紧跟在身前,因身高的差距,颇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世子妃的胆量可真小,我不过唤了一句你的名字,脸色竟然变得这么差。”
江淮漪冷道:“江迟派你来做什么?”
“阿姐说你聪明,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真,竟然这么快就知道我是江迟的人。”
温淳靠近她,伸出手指抵住江淮漪的下巴:“不过还是笨了些,只猜对了一半。”
“若温公子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请自便。”江淮漪并不想浪费时间在这,此人在她看来甚至会比江迟还要危险的程度,这里是世子府他竟毫不避讳的称呼她为阿衡,可见心思狠毒。
温淳随意落座:“你就不怕我告诉裴循你是冒牌千金?”
江淮漪停下脚步,指尖深陷掌心。
“你究竟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要你让我住在这世子府一段时候即可。”温淳笑盈盈的看着她,“这个要求不过分吧阿衡。”
“你要住在这里?”
“阿衡都可以住在这里,我为何不能。”
“我叫江淮漪,不叫阿衡。”
温淳躬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若你不让我住在世子府,我就一直叫你阿衡,日日来世子府寻你。”
江淮漪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此人说这话时,总是让她不寒而粟,会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世子府并非我愿意留你就可以住下,更何况殿下喜静,若留一个外人在这里,他定是不会答应的。”
“那这就要阿衡想办法了,那世子待你也不错,这点事都应不下来?”
江淮漪压住心头的火,万般无奈下,只好答应:“你今日先回去,我会想办法说服殿下的。”
温淳手指卷起她耳边的碎发:“阿衡你想多了,我不会回去,今日我就要住在这里。”
“你不要得寸进尺……”江淮漪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抵在他腹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若死在你这样一位美人手里,倒也死得其所。”温淳缓缓靠近,那把锐利的匕首在江淮漪手里微微颤抖。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利刃正在刺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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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影见到世子妃和另一位男子在前厅时,裴循刚处理完公务。裴循披上裘衣,似是要出府。
沧影再三犹豫下还是将此事告知了世子。
偌大的前厅,厅门大敞,裴循站在门外看到两人近在咫尺。男子看向裴循,轻蔑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