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炫耀得也太明显了!
齐佳嘉搂着徐明的肩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搬到了离江云归他们稍远的小方桌旁,还不忘对着陆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波狗粮我们不吃。
江云归握着吸管,慢悠悠地搅拌着杯底的珍珠,眼角的余光瞥见萧停川无奈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不再说话。
免得被某人吐槽“又在炫耀”。
萧停川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两侧,故意用了点力道捏了捏,像是惩罚。
江云归回头瞪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吸着奶茶,却没推开他的手,反而微微放松肩膀,眯着眼睛,像是在享受这份难得的亲昵。
萧停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软了下来。他想起第一次见江云归的时候。
刚开始见面的江云归,是会生气咬人、会见义勇为、会给他白眼会冷嘲热讽的小少爷;现在坐在萧停川面前的江云归,是会向别人炫耀、会偶尔撒娇、会害怕在他的怀里睡觉的兔子,还是会隐藏自己内心、不让任何人知道的狡猾狐狸精。
可现在的江云归,会对着他炫耀奶茶,会偶尔撒个娇,会在害怕打雷时躲进他的怀里,却也会像只狡猾的狐狸,把自己的心事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看见。
萧停川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江云归。
他不知道江云归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隐藏情绪,甚至不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信任,还是仅仅是习惯。
可他一点都不着急。
他想慢慢走进江云归的世界,想知道他的喜怒哀乐,想把他藏起来的那些黑暗和不安,都换成阳光。
哪怕江云归是一个藏着秘密的潘多拉魔盒,他也愿意亲手打开,无论里面是神圣的光,还是肮脏的黑,他都会一辈子护着他。
“抱歉啊,”萧停川转头对着旁边看戏的几人赔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满是宠溺,“他就这个性格,你们别介意。”
陆天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这场景,怎么越看越像新婚夫妇在亲友面前秀恩爱啊?
他偷偷瞥了眼江云归,心里又犯嘀咕:江云归看着明明是直的啊?难道是萧停川把他掰弯了?
想到这儿,陆天忍不住为自己的“高智商”沾沾自喜。
齐佳嘉和徐明正低头打着游戏,耳朵却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直到彻底没了打闹的声音,两人才慢悠悠地挪过来,手里还拿着刚点的烤串。
萧停川余光瞥见他们像偷渡一样,偷偷摸摸地移凳子,忍不住嗤笑:“干啥呢?刚才不是躲得挺远吗?现在知道过来了?”
“这不是怕打扰你们俩谈情说爱嘛!”陆天刚好帮老板端着一大盘烧烤走过来,跟着笑,“他们俩是看见这边战火停了,赶紧过来蹭吃的!”
齐佳嘉和徐明也不辩解,只笑着拿起烤串往嘴里塞,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要吃赶紧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七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烤串的香气混着奶茶的甜香,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他们说着未来的梦想,聊着班里的趣事,偶尔互相调侃几句,笑声在安静的夏夜里飘得很远。
月亮挂在天上,星星缀满夜空,少年人的青春,就像这夏夜的星光,明亮又热烈,藏着最纯粹的放肆与美好。
傍晚的灯光穿过香樟树叶落在大家发梢,忽然觉得,夏夜就该是这个模样。
蝉鸣很吵,而青春很好。
灯与星空,夏日人间,风吹又月照,逍遥又自在。
陆天吃饱喝足,瘫在烧烤店外的藤编安乐椅上。
他脚尖勾着椅子腿轻轻晃悠,手里捏着一根啃干净的烧烤签,对着墨色的天空不停画圈,签尖划过空气的轨迹,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我们去放烟花吧?”吴语萌盯着那根晃动的烧烤签,突然眼睛一亮。
签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极了仙女棒燃烧时的火花。
她拽了拽蓝艺寒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期待,“我记得附近小卖部就有卖的,离这儿不远。”
几人一拍即合,各自掏出手机AA付了烧烤钱,又勾肩搭背地往小卖部跑。
夏夜的风裹着路边栀子花的香气,吹得校服衣角猎猎作响,少年人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连影子都跟着雀跃。
“老板,要烟花!”陆天趴在小卖部的柜台上,对着里面喊。
老板从货架后探出头,指了指角落里的纸箱:“只剩仙女棒了,其他的卖完了。”
陆天捧着一大把仙女棒走出来,无奈地耸肩:“将就玩着吧,总比没有强。”
吴语萌率先抢过一根,从烧烤店老板那儿借来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
金色的火花瞬间在指尖绽放,像撒了一把碎星,她兴奋地在空中乱晃,火花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色里划出绚烂的弧线:“仙女棒多好看啊!比那些大烟花温柔多了!”
陆天耸耸肩,把仙女棒分给众人。
江云归捏着一根仙女棒,指尖轻轻转动着塑料杆,等萧停川帮他点燃后,便直直地举在手中。
金色的火花映在他眼底,像落了两捧星光,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咔嚓!”一道闪光灯突然亮起,刺得江云归下意识地闭上眼。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吴语萌的惊呼声:“对哦!拍下来才好看!”
她一把揽过蓝艺寒的肩膀,对着陆天扬了扬下巴,“快,给我和艺寒拍张照,记得把仙女棒的火花拍清楚,要漂亮一点!”
陆天扔掉手里熄灭的仙女棒,掏出手机划到相机界面,对着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来啊,都过来一起拍!”他对着其他人喊,“难得这么热闹,拍张合照留个纪念!”
七个人瞬间挤到一起,萧停川自然地揽住江云归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边。
吴语萌踮着脚,把脑袋凑到蓝艺寒旁边。
陆天半蹲在最前面,举着手机调整角度。
齐佳嘉和徐明则站在后面,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连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的江云归,嘴角也微微松动了些。
“咔嚓!”快门声响起,定格下这个夏夜最鲜活的瞬间。
金色的仙女棒在众人手中燃烧,火花映亮了每个人的脸庞,蔚蓝色的天幕像一块洁净的丝绒,镶着银白色的月亮与星星,温柔地笼罩着这一群少年。
江云归看着手机里的合照,自己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没有笑,眼神也没看向镜头,只是被萧停川牢牢揽在怀里,侧脸的轮廓在火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轻声低语:“遗忘世间常态,寄人间之慕于星海,值得觊觎一眼。”
声音很轻,却刚好被身旁的萧停川听见。
萧停川其实没怎么玩仙女棒,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江云归。
刚才那声“咔嚓”,除了陆天的手机,还有他藏在口袋里的拍立得。
他趁着江云归专注看仙女棒的时候,偷偷按下了快门,拍下了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
他知道江云归不喜欢拍照,却还是忍不住想记录下这些瞬间,万一哪一天他们分开了,至少还有照片可以回忆。
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刚洗出来的拍立得,照片上的江云归举着仙女棒,侧脸柔和,自己则侧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萧停川捏着照片的一角,走到路边的路灯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支青绿色的丙烯笔,在照片背面轻轻写下“萧停川”和“江云归”。
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照片背面,藏着少年最隐秘的心事,和整个夏天的温柔。
“萧停川,”江云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夏夜的清凉,“走啦,该回学校了,一会儿该关门了。”
萧停川赶紧把拍立得藏回口袋,转身走向江云归。
又是一阵风起,月光落在江云归的睫毛上,碎成细小的盐粒,晚风掀起他的校服下摆,露出锁骨处蜿蜒的青筋,像极了古玉上的纹路。
他倚在路边褪色的木栅栏旁,指尖掠过一片飘落的香樟树叶,树叶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
风将他的校服吹成鼓胀的帆,却吹不散他眼底浮动的星芒。
他就像一块在月光下浸润了千年的古玉,温润、通透,却又带着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吸引力。
萧停川走上前,轻轻拉住江云归细白的手,他的手掌很暖,刚好能包裹住江云归微凉的指尖。
“走。”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温柔。
晚上8点28分,七人还在路边玩闹,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电动车嗡鸣声。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气急败坏。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蔡明骑着电动车,车灯照得他们睁不开眼,他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指着他们,脸色铁青:“一个个的!都快高考了还敢逃课!胆子越来越大了!”
“快跑!”陆天反应最快,一把拉过还在发懵的蓝艺寒,转身就往学校的方向跑。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跟着狂奔起来。
校服的衣角在风中翻飞,脚步声、笑声、蔡明的喊声混在一起,在夜色里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蔡明骑着电动车在后面追,一路疯狂鸣笛,却故意放慢了速度,看着前面一群少年奔跑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藏着点笑意。
晚上8点45分,临江中学教师办公室门口,七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排成一排,低着头,像一群犯了错的小鹌鹑。
蔡明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戒尺,却没有真的打下去,只是厉声喝道:“下次再敢逃课,我就给你们家长打电话!都快高考了,还不知道着急,整天就知道打打闹闹!”
“知——道——了——”几人拖长了声音回答,语气里满是敷衍,却又带着点后怕。
蔡明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再苛责,毕竟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难免会有贪玩的时候。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在跨进门的最后一秒,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下次注意点。”
晚上8点59分,江云归和萧停川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的光晕,和两人的脚步声。
“你刚才在小卖部旁边发呆的时候,在干嘛?”江云归突然开口,侧头看着萧停川,“我叫了你两声,你都没回答。”
萧停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云归,月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满是温柔。
“我在听,风的叹息,声声唤你。”
并肩走的那段路其实很短,短得像一场梦,却又长得足够回味整个年少时光。
两人偶尔不小心碰到肩膀,衣角的风轻轻拂过,像羽毛一样,吹乱了萧停川和江云归整个夏天的心事。
萧停川走在路上,心里不止地想着。
我想把夏夜的星星都摘下来,点缀你的皇冠。
因为你比星河更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