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见江云归,先是怯生生地蹭了蹭他的裤腿,又用湿漉漉的鼻子舔了舔他的手指,最后才慢悠慢悠地凑到火腿旁,小口吃了起来。
“你也真是可怜,”江云归趁着猫在吃火腿,轻轻摸了摸它身上的毛,指尖触到细软的绒毛,“学校都难得放假了,你还在这里讨饭吃。”
小猫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停下动作,抬起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可怜,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背。
“诶,你也在这里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猫立刻兴奋地“喵喵”叫了几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江云归回头。
是之前巷子里的少年。
他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发尾那束黑色发绳绑着的小揪揪垂在颈侧,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好巧。”江云归淡淡地回了一句,手指还在轻轻摸着小猫的头。
萧停川也不恼,走到他身边蹲下,没头没脑地说:“小少爷,好巧。”
他的声音比早上更软了些,带着点笑意,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花。
小猫仿佛知道他们认识,一会儿蹭蹭江云归的手,一会儿又凑到萧停川脚边,继续可怜兮兮地吃着火腿。
“喏,慢慢吃吧。”萧停川从背包里掏出一堆猫零食。
有小鱼干,还有罐装的猫罐头,放在地上。
阳光透过楼栋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
江云归盯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刚准备开口询问名字,就被萧停川抢先了。
“萧停川,我的名字。”他抬起头,对着江云归笑了笑,桃花眼里盛着光,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江云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学着他的语气说:“江云归,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萧停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有点晃眼。
萧停川又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知道。”
江云归皱起眉。
他明明没跟这个陌生人说过自己的名字,对方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是客套话?
他正想着,萧停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围巾,递到他面前。
围巾是纯羊毛的,边角绣着“江云归”三个字,毛线柔软,还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和萧停川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是你的吧,落在巷子里了。”萧停川没看他的表情,手指轻轻捏着围巾的一角,“我在围巾上看到了你名字的刺绣。”
“哦。”江云归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温暖的毛线,心里一暖。
他把围巾绕在脖子上,轻轻拉紧,柔软的毛线裹住脖颈,瞬间驱散了寒意。
萧停川看着他,又笑了:“就一句哦?”
江云归白了他一眼,故意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谢谢你,大好人。”
他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看起来有点可爱。
萧停川笑得更欢了,他指着地上的猫零食,学着江云归的语气,对着小猫说:“要吃完,少爷,知道吗?”
小猫没理会他,只是轻轻“喵”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零食。
江云归起先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少爷”两个字,突然抬起头,不满地挑眉:“哈?它叫少爷?”
萧停川像是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到了,故作夸张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身体摇摇晃晃地偏向一边,装作要晕倒的样子:“诶?吓到我了。”
他的卫衣帽子滑下来,露出额前的碎发,几缕浅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浅金,“那就换个名字呗,我来想想……”
“小白怎么样?”
“不行!颜色都不对!”江云归立刻反驳。
小猫全身都是橘色,只有爪子是白的,叫小白也太离谱了。
“那,小橘?”萧停川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提议。
“你取名字也太土了吧。”江云归嫌弃地皱眉,转头看向小猫。
小猫正好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膝盖。
“叫橘子好了。”江云归刚说完,小猫就摇了摇尾巴,凑到他手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你别说,它还挺满意的。”萧停川盯着小猫,故作思考的样子,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嗯,橘子是挺喜欢这个名字的。”江云归小心地把橘子抱起来,橘子不算重,蜷缩在他怀里,像个小毛球。
他用自己的体温暖着橘子,指尖轻轻梳理着它凌乱的毛发。
萧停川盯着眼前的人,突然发了神。
冬日的暖阳透过楼栋的玻璃,轻柔地洒在江云归脸上。
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额前的碎发被阳光染成浅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他抱着橘子的动作很轻,纤长的手指在橘色的猫毛间轻轻滑动,连指尖都透着温柔。
江云归的眼眸里,似乎只装得下怀里的橘子,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星。
刚才他反驳萧停川时,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很软,像冬日里刚烤好的面包,暖得人心尖发颤。
这就是……神明吗?
之前在巷子里,萧停川觉得江云归是个冷冷淡淡的小少爷,话不多,连打架时眼神都带着点冷意。
可此刻,他却觉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或许是那抹笑容,或许是他抱着橘子时的温柔。
此刻的江云归,像株生长在高岭上的花,被阳光包裹着,明媚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又怕惊扰了这份美好。
“你怎么了?”江云归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
他用手在萧停川面前挥了挥,声音带着点疑惑:“发什么呆呢。”
萧停川回过神,释然地笑了笑,眼底的惊艳还没散去:“没什么,只是觉得天太冷了。”
江云归又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天冷就穿多点,穿少耍帅也只能吸引西北风。”
说罢,他又低头摸了摸怀里的橘子,橘子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萧停川看着他的侧脸,小声低语:“你,太明媚了。”
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