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唐婉约不是唱戏的吗?她一时不能确定究竟是自己改剧本这件事出了问题,还是唐婉约的死有蹊跷。
应该是后者,因为今天,她改了剧本,乔挽云的母亲活下来了。
原本大好的心情,这时候却突然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柔和温软,不冷,甚至还没有洗澡水的劲儿大。
“下雨了哎,还挺舒服的,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定是个好兆头,接下来都是顺利的事。”黎秋又觉得更舒爽了。
她回过头去,看见贺砚清视线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她一愣,又回头看看天,突然想到了什么,靠近贺砚清,问他:“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怎么会。”
黎秋又:“可是这………”这天色和你的表情看上去很搭哎!
贺砚清捏了捏她的肩,“车来了,上车吧。”
面前停过来一辆老爷车。
汽车引擎声很大,贺砚清靠近她,那神奇的外套又搭在了她脑袋上为她遮雨,两人往路中间走。
“你看到那张海报了吗?”两人因为贺砚清的遮雨动作靠得很近,贺尧凑过来,往黎秋又身后披风里钻。
贺砚清:“看见了,那个人是她,又不是她。”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我们的婚礼上,我看见了一件衣服立在那里。”黎秋又仰头问他。
“嗯?”
雨停了……
贺砚清在笑,他问:“什么衣服?”
两人已经走到了车跟前,黎秋又伸出手去,发现这些雨就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连马路上都没有留下水迹。
黎秋又哭笑不得,其实下点雨也挺好的啊。
黎秋又话头一转:“没什么,突然不想跟你说了。”
果然,天又阴了下来。
她再去看贺砚清,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垂眸,准备去拉开车门,低低一句:“好。”
黎秋又赶紧上前一步,去拉开了前座的车门,眼神挤了挤贺尧,让他赶快上车。
贺砚清就见到,黎秋又拉开前车门,但又关上了,跑到后座,拉开后座车门,自己率先钻进去,一手还拽了拽,让贺砚清和她同坐后排。
“去梨园吧。”贺砚清对前排司机说。
“好的,少爷。”
黎秋又问:“要去听戏吗?”
“嗯,之前说过带你去听戏,趁着今天有空,不然,也不知道你下一次醒来到什么时候了。”
贺砚清说这话的时候,黎秋又再次感受到了之前那种悲伤,百年的孤寂,亲缘散尽的哀痛。
莫名其妙的,她又红了眼眶。
“说什么呢!我又不会睡很久,睡死过去。”黎秋又白他一眼,别过脑袋去。
“嗯。”贺砚清没有再搭话。
贺尧转过来,他一直等着能跟黎秋又独处后讲话,现在看样子,一时半会还是不能讲话,实在憋得很,他使劲指着自己紧抿的唇。
黎秋又这时候心里不是很舒服,看他这样又烦躁,“你说话!”反正这里的人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
结果是贺砚清开口:“我只是想珍惜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
“时机一到,我会想办法送你们出去。”
黎秋又:“……”
“啊?”
贺尧张口:“他说他能送我们出去。”
张嘴就说废话的人还是闭嘴的好!
“小嘴……”
贺砚清正看着她,视线灼灼,唇角弧度微微上弯,看上去并没有笑。
黎秋又没亲过嘴,但电视上演,男女主这样对视的时候估计就要亲上了,准备骂贺尧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对贺砚清喃喃道:“小嘴叭叭说什么呢,真好看。”
贺砚清没有亲她,只是依旧浅浅一笑,“有时候也庆幸你什么都不记得。”
“嫂子,你一直看他,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贺尧难过,“你是我哥哥的媳妇儿。”
“闭嘴吧你!”
贺砚清:“……”
车上气氛一度变得尴尬又诡异。
梨园的位置稍有些偏,烟火气息更重一些,虽然人依然是看不清面容的,但黎秋又能感觉到,他们生前的生活过得应该还算不错。
黎秋又趴在车窗边问贺砚清:“这些都是和你一样的……吗?”
“这些都是幻象。”
“哦。”
巧在,梨园今日正好有演出,一切就像是早就计划好的一样,又像是偏偏等他们来似的。
进了梨园,贺砚清带着黎秋又上了一座园厅的二楼楼座,正对舞台,视野是最好的,刚一落座,戏曲便开场了。
应该是有选戏的地方,但贺砚清并没有问她想看什么,径直过来的。
贺尧凑近,跟黎秋又指了个方位:“嫂子,你看那边。”
黎秋又随意看过去,霎时定住了视线。
贺尧指的那个后台角落里,正直直立着当日婚礼上所见的那身,唐约的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