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后,侯夫人从玄女观出来,纪曼文也带着人来寻颜夕照。双方都瞧见站在树下的自家孩子,不约而同走过去。
裴逐意跟侯夫人离开的时候,转身看向颜夕照:“我会再来找你的,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他站在石头上,朝颜夕照的方向使劲的挥舞着手臂:“你不要忘记我!”
颜夕照跟着祖母站在玄女观前,看着远处的裴逐意,着急的踮起脚:“那你早点来!”
“你太久不来,我会不记得你的!”
后来,颜夕照在玄女观等了裴逐意好几个月,但他都没有再出现。他给她抓的那两只小麻雀也在某个夜里从房间飞出去,再也不见踪影。
慢慢的,对于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孩儿,颜夕照的记忆变得模糊,然后被尘封。离开玄女观不久,颜夕照就没有再想起过他。
夜色深深,颜夕照忽然睁眼从梦中醒来。她看着漆黑的屋子,心情有点奇怪,她不太确定自己的梦是不是真的,会不会与事实有所偏颇。
但她四年前确实跟裴逐意在玄女观外见过。
只是那时候只有十一岁的裴逐意与后来颜夕照见到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长得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他张开了,又或者是因为经历过边境历练,他不再是小孩儿,而是稳重可靠的镇北侯府世子。
颜夕照又想起,那时候裴逐意离开后就没有再出现,似乎是因为他跟着镇北侯去了北境,三年后才回来的。所以,那时候他才没有如约到来。
他没告诉自己他们曾经见过这件事,是担心自己会生气吗?
颜夕照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前的裴逐意,还真是什么都不跟自己说。那时候对他有爱慕之情的自己,居然都没有注意过这些,大概是被那时对他的仰慕蒙蔽了双眼。
现在的裴逐意……稍微好点。但,也就只是一点。
如果裴逐意无法做到对自己坦诚,依旧选择事事都瞒着自己,那么事情依旧会朝着坏的那一面发展。而她不想再经历类似的结局。
不知道这次,自己的结局是否能改变。
祖母在玄女观住了半个月,周欣兰带着东西来看望颜夕照时,顺带着将祖母一并带回去。颜覃方在几天后来看颜夕照,知道她过得还好,便放下心来。离开之前,他给玄女观捐赠一笔香火钱,请观主对颜夕照多照拂一二。
又两日后,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公孙雪。
颜夕照看见她出现在玄女观,很是诧异。公孙雪笑着解释:“我出城采药,路过此处,便顺来看望一下你,不知你可欢迎?”
颜夕照笑:“自然。”
她将人请进屋坐,蓉儿送来茶水。
与公孙雪的聊天中,得知她依旧在医馆为人看病,前几日遇到个疑难杂症,所需的药不够,故而出城来山里采。
此外,颜夕照还得知,章青跟着裴逐意去往安州平定山匪,尚未归来。公孙雪还忍不住感慨了句,说章青不在,她的医馆都冷清了不少。
颜夕照眨眼。安州离上京有些远,往返所需时间不短,再加上平定山匪也需时间,这才过去大半个月,裴逐意尚未回京,也很正常。
“对了,”公孙雪来此还有另外一件事:“颜小姐可还记得之前你说过,想要跟我学医一事?”
颜夕照点头:“记得。公孙大夫可是答应了?”
“是的,”公孙雪笑容温和:“这段时日我仔细想过,我师傅只有我一个徒弟,我若是无法将她那些医术传承,日后想必要失传,既然总归是要教别人的,最先教颜小姐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颜夕照惊喜:“既如此,我就先谢过公孙大夫了。”
公孙雪摆了摆手:“事先说明,我可是很严格的,若是你学得不好,我会骂人。而且,在你背完十本医书前,我不会教你别的。我拜师时,师傅也让我背了十本医书,算是入门规矩。”
颜夕照应下:“没问题。”
一日后,公孙雪请人将十本医术送到玄女观,那是她为颜夕照挑好的、需要颜夕照背下来的。若是颜夕照能完整背下来,对她日后实操会有好处。
有了“任务”在身,颜夕照在玄女观的日子也忙碌起来,她每日都在背医术,为了学得更好,她还写信给在城中的,请她下次来看望自己时带上一些药材,做辨认之用。
半月过去,颜夕照已背下五本医书的内容,能分辨出几十种不同的药材。
蓉儿和晓桃跟在她身边,也在耳濡目染中了解到不少医书上的内容,能跟着认出好多种药材。
盛夏已至,山下已是酷暑,而这树木繁茂的山中玄女观内却并未被炎热牵连到,反而十分舒爽适宜,一点儿也不觉得热。
旭日当空时,有道姑敲响颜夕照所住院子的门:“颜小姐,观外有位裴公子,想要见您。”
颜夕照眼睫微动,视线仍落在手中医书上,只应了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