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颜夫人若是担心颜小姐名声,孤可娶她。”
周欣兰大惊:“什么?”
错愕之时,太子已绕过她,走向屏风后。
颜夕照靠在床边,窗外暖阳照进屋内,柔和洒落在她身上。她苍白面色在暖阳照耀下好似透着光,周身光晕朦胧,似是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光。
像是坠落人间失去法力的仙子。
她稍稍抬眼,眼皮沉重而无力的看向不顾礼节走来的太子。
太子站定在三步外,凝神看身前人,眼眸微动,微微出神的望着她。
“咳咳……”颜夕照轻咳嗽两声,用衣袖捂嘴阻挡,声音虚弱:“此举有失礼数,不是太子殿下该有的举止。我有些累了,还请太子殿下出去。”
太子没动,只是看着她。
颜夕照无奈。得知皇后娘娘邀请自己去春日宴,想着太子肯定也会去,故而接连两夜她都以冷水沐浴,睡前更是用冷水一盆接着一盆倒在身上。终于,在昨夜起了高烧,感染风寒。
她本想着以此正当理由拒了皇后娘娘的邀约,不成想太子竟带着太医来了颜府,此刻更是不顾半分礼节闯进自己卧房,站在三步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全然没有身为东宫储君该有的礼数。
若他不是太子,早被母亲打出去了。
可他偏偏是太子,哪怕心中不满,却也不能对他动手,只能忍着。
迟迟不见太子开口,颜夕照蹙了下眉,出声提醒:“太子殿下,您打算在这待多久?我要睡了。”
太子无视她的话,盯着她的脸突然说了句:“你可愿成为孤的太子妃?”
颜夕照震惊,一时间情绪翻涌而起,还没来得及言语,咳嗽却先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在外屋守着以防太子做出不轨之举的周欣兰听到太子之言,更是大惊失色,岂料到太子竟如此直接!
听着颜夕照的咳嗽,太子下意识想要上前安抚,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迈出的腿又收回去,依旧站在原来位置。
“咳咳咳!”颜夕照捂着嘴,剧烈咳嗽下,仿佛连肺都要咳出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子:“太子殿下……请三思!”
“您是东宫储君,太子妃一位关乎将来国运,请殿下谨慎,莫要任性而为。臣女不是殿下良配,更无意太子妃之位,请太子殿下见谅。”
太子皱眉:“你如何不是孤之良配?孤觉得,你就是!”
颜夕照抿唇,捂着咳嗽的嘴拼一把:“既如此,太子殿下可敢往前,在臣女身边待上片刻?”
太子眼底闪过诧异,垂在衣袖中的手握紧。若是靠近,便会心痛如绞,那般感受极其猛烈,无需前兆,瞬间便可生出。犹如一只手抓住心脏,并用力抓紧,让人无法呼吸。
可要是不靠近,便无法向颜夕照证明自己是她良配。
她很特别,他想要。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他觉得,颜夕照不会是例外。
可心痛之状又不能忽视。怎么办?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院外有人传话:“夫人,镇北侯府世子听闻小姐病了,前来探望。”
周欣兰一听,看了眼久久不愿从女儿卧房出来的太子,笑道:“既是来探病的,无可拒绝,快去请裴世子来。”
没多久,裴逐意也到了。
但他没进卧房。在跟周欣兰问候过后,就在她身旁站定。
看着懂礼数的裴逐意,周欣兰越发觉得他顺眼。至少比此刻的太子顺眼。
裴逐意看向房内。隔着屏风,他能看见里面的两个身影。一个靠在床边而坐,一个站在几步之外。
太子虽与颜夕照同处一室,可隔着些距离,大概并未有肢体接触。
眼角余光注意到周欣兰焦急神情,裴逐意开口:“敢问太子殿下,您还要在颜小姐闺房待多久?如此失礼之举,传出去可不好听。”
太子的声音从里传来:“孤不在意。”
裴逐意道:“我指的是颜小姐的名声。”
太子说:“孤可以娶她。”
裴逐意眉头紧锁,他大步迈过门槛,抓着屏风一角往里使劲扯去,屏风底角划过地面,发出锐利刺耳的声音。
下一瞬,本在门前的屏风已隔绝在颜夕照与太子中间。裴逐意与太子在同一侧。
“太子殿下说的如此随意,可问过颜小姐是否愿意嫁你?”裴逐意眼神冷冷:“若是没记错,皇后娘娘似乎想要让定国公的孙女当太子妃。太子殿下可有把握劝服皇后娘娘?可敢保证日后在皇后娘娘施压之下护得住颜小姐?”
太子怒目而视:“你在质疑孤?”
裴逐意反问:“太子殿下不敢回答吗?”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