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她与太子同时而起的心痛感,她猜测是前世她和太子被同一箭刺穿身体而亡的缘故。只是她没想到,那时的痛会出现在这时候。且是她与太子一起。
本以为回到十五岁这年,她心口处凭空出现个箭疤足以令人惊讶,不成想竟然还有与当时同死之人相遇便会心痛这样的事发生!这种事,当真离奇!
这几日她都快要忘记那一箭的痛了,此刻却被回忆得极其清晰。
女医很快到来,检查颜夕照的衣物以及随身物品,包括同在屋内的纪曼文与玲珑也出于以防万一的情况被检查了遍。
结果是,她们三人身上干净,并未□□。
女医如实告知。太后仍有些怀疑:“你确定检查清楚了?”
“是,确定。”女医解释:“那位姑娘心口处有道疤,约摸是旧伤所致心痛。不知公子身上可有类似旧伤?两人旧疾同时复发概率虽低,却也不是没有。”
太子蹙眉,不由抬手碰了下胸前位置。
太后瞬时担忧:“你受伤了?何人所做?是你二哥,还是五弟?”
太子道:“祖母过虑,孙儿并未受伤。”
“既然她们并未□□,颜小姐心疾是因旧伤而发,又是颜尚书亲眷,将她们留在此处实为不妥,让她们离去吧。”
内监拱手:“是。”
内监传话可离开时,颜夕照几乎没有犹豫,在门口对着房内之人道声告别后,带着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的纪曼文与玲珑赶紧离去,连半刻都不敢在此处多加停留。
踏出承佛寺大门,颜夕照才稍稍松口气,搀着祖母上马车。
不远处,穿着玄色如意纹衣裳的少年看着颜府的马车渐行渐远。
侍卫走过来:“世子,为何不过去打个招呼?”
少年答:“没有合适的理由。”
“理由?”侍卫不解:“您可是镇北侯府世子,与尚书府小姐说句话还需找理由?当偶遇也可啊。”
少年不言。
侍卫无奈:“您好不容易打听到颜小姐会来承佛……”
少年一记眼刀扫过去,侍卫顿时噤声,没再言语。
没多久,太子一行从承佛寺出来,与寺门前的少年碰见。两人看见对方,有一丝锋芒自眼底浮现,于半空交汇。却只持续了很短暂的一小会儿就在眨眼后消失不见。
而后太子负手而立,少年拱手行礼。
“想不到裴世子也会来此,”太子率先开口:“看不出来,裴世子还信佛。”
裴逐意道:“若是信佛可让每次出征时的人安然无恙的归来,但凡我在京时,定会日日前来叩拜。”
听起来像是信,实际上却是不信。
太子嗤笑一声:“裴世子自小随父征战,杀敌无数,满手血腥,沾着不知多少人的性命。佛祖慈悲为怀,关爱众生,你来拜佛祈求,想必佛祖不会如你的愿。”
裴逐意抿唇,紧住后槽牙,将涌起的情绪压下。
太子瞥他一眼,见他没反应,觉得无趣,随即大步离去。
裴逐意行礼送太子,直至太子登上马车。而后他直起身,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眼神冷漠,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握紧成拳。
东宫。
太子归来后,于内室换衣。外衣褪去,只余一件单薄白衣。他解开衣带,露出胸膛。心口处,赫然有道暗红色箭疤。
那是前几日他睡醒后突然出现的。不疼不痒。
叫太医来检查却也只说是道寻常箭疤,没毒亦无病。故而,他没当回事。直到今日在承佛寺遇到颜尚书之女。相遇刹那陡然而起的剧烈心痛,绝非旧疾。
他没有旧疾。
“陈光,”太子脱下那件白衣,在内监伺候下换上新的:“若是有人与你在相同的位置有相同的疤,遇见时会心痛难忍,你说,那算什么?”
内监陈光的手微顿,想起承佛寺之事。他继续为太子穿衣:“兴许是缘,也许是劫。”
太子又问:“是缘好,还是劫好?”
陈光垂眼回答:“自是缘好。”
“太子殿下紫微星照,气运加身,劫数怎会落在您身上。若是如此巧合之事发生,定是缘分。”
“是吗?”太子眨了下眼。
他收拢衣裳,想到什么:“去打听一下颜尚书家那位千金何时及笄,替孤给她准备一份合适的及笄礼。”
陈光拱手:“是。”
“还有,”太子叫住陈光:“孤要知道,裴逐意今日为何出现在承佛寺。让人去查。”
陈光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