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沉默。

长着犄角的蛇半死不活地动了动，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周祈声和357在打赌。

“哥，我觉得它五分钟左右能给出回答。”

“大胆点，三分钟。”

周祈声顺着他的话说。

一分钟后，天道便开口了。

“我没想过召来秽灾。”

竟还有些委屈。

周祈声不管这些，他直接结果论：“无论你动机如何，但现在的结果是，你引来了秽灾。”

天道哑口无言。

“我有及时把那一小撮被污染的灵气隔离开来——这不是为了你，别那样看着我，”周祈声继续道，“行为上来说，我是帮助了你，对吧？”

小蛇用力点头，犄角都快掉下来。

“那么请诚实告诉我你的目的。”

周祈声在说出这句话后感觉自己像一个耐心的幼教。

天道犹豫半晌，开口了：“你的恋人，圣莲惊月，他本来是这个世界的人，和你是同一株莲花上诞生的两个不同的灵魂。”

“在你化形之时，愿力让你有了新的躯体，也让你彻底掌控了空间法则，那一瞬间，空间扭曲，圣莲惊月被另一个世界的召唤术拖拽了过去……”

据天道交代，另一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与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能直接沟通，甚至于两个世界语言相通。

并且它们都染上了秽灾。

而虞惊月，则是被圣莲教召唤过去的“圣物”。

“我比它要先被秽灾侵蚀…事实上，在这两个世界，你和他的使命是同一个，你们都是救世主。”

天道小心翼翼地瞥着周祈声的脸色，说话慢吞吞的。

“使命？”

周祈声冷笑，让天道吓得连忙闭嘴。

“我很讨厌这两个字。”

看了眼战战巍巍的天道，他轻轻“啧”了一声，又催促：“然后呢？”

天道有点哆嗦：“然后你转过来又…毁灭了世界，而他选择了让世界陷入无尽回溯、然后出去寻找解救方法。”

“现、现在，当年你撤回愿力造成的后果还在，你难得回来这里，我当然得想办法让你留下改变这一切。”

周祈声差点气笑了：“你还指望我消耗自己的力量让所有人恢复正常？”

紧接着他又想明白了另一件事：“所以你是觉得惊月心软好说话，才把他拖进来，希望他说服我？”

简直愚昧。

虞惊月永远不会让周祈声做不想做的事。

甚至如非必要，虞惊月什么事都不会让周祈声做，他只会解决好一切，然后笑着对周祈声说：“接下来我们就有空一起到处玩了。”

“惊月只是善良，他又不是愚蠢……”

周祈声这会儿已经有些无语了。

这一个两个都是什么脑回路。

没谈过恋爱吗？不懂得谈恋爱的时候要尊重自己的恋人吗？

357也听得一阵翻白眼，它忍不住要说几句：“你果然是没有共情能力的世界意识，完全不管他们本身的意愿。”

世界意识只会想着怎么让世界健康发展。

“难怪你的世界会变成这样。”

天道沉默下来。

这一人一统，没有一句话是冤枉它。

“你也没考虑静柳，”周祈声动了动手，月隐冒着黑气的柄将天道托住，“她根本不想当什么主角，我相信这一点并不难看出。”

“只是你根本不在意。”

“你真恶心，只想着自己，真想一刀给你削了，”他掺杂一句主观评价，“你、不对，是你们，你们更没考虑叶卷卷。”

“她才多大，就被你们贸然送往异世界遭罪，现在我们送她回去竟然还被阻拦……”

他着实是有些愤怒了。

说话也有些不太礼貌，但是他也不认为面对这玩意需要礼貌。

“一会儿我会再送叶卷卷回去，”周祈声重新维持微笑，同时动了动手上的镰刀，黑漆漆的镰刀像是能把一切吸进去，“你最好不要动手脚——如果你不想这东西落在你身上的话。”

天道终于老实了。

和它交流完毕，周祈声神清气爽地让357把录像打包发给159，而后收起月隐，去了隔壁。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回他成了唯一一个想要叶卷卷回家的人。

房间内，虞惊月正阖眼消化着159呈现的录像，静柳握着刚苏醒过来的叶卷卷的一只手在和姬戎聊天。

周祈声一进门，便听到一句“那我先不回去了”。

正是小蝴蝶亲自说的。

见他回来，叶卷卷主动解释：“愿神大人，我发现我能净化秽灾！”

说着，她张大嘴巴，吐出一点血红色的灵气，悬浮在掌心，紧捏着又用柔和的金光包裹着它，不一会儿，血色褪去，只剩下一片纯净的白。

“这儿的光元素丰厚多了！”叶卷卷表情中带着明显的兴奋，“我们那边几乎捕捉不到光元素，我的实力也一直提升不上去……我要在这边修炼成最厉害的魔法师，再回去净化秽灾！”

瞧，小姑娘已经替自己规划好了未来。

“叶卷卷，比起这个——”

周祈声的表情一言难尽。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你为什么能吐出被污染的灵气吗？”

叶卷卷摇摇头：“只有这一点点了，我想，是刚才钻进我身体的。”

“你们不为我高兴吗？”

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能净化秽灾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