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的冬天很暖和,一月份才感受到入冬。
我的座位被调到了窗边,终于轮到我掌握开窗大权,可是周围的同学都怕冷,特别是思文,每天穿上四五件衣服,围上围巾还会觉得冷,只要我一开窗,必定会被方方骂。
在骂人方面,思文从来不用自己动口,方方十分乐意为她效劳。
所以我只有在傍晚四周都没人时才独自开窗享受寒风。班里永远很闷,而西北风能让人清醒。
近段时间我很早回教室,这样我就可以趴在窗边吹风和看戏。
窗户对面是高中部,我们和高中部的中间夹着一个小竹林,一到夜幕降临,小竹林就成了约会圣地。
竹林内昏暗静谧,只有风声和虫鸣,板凳旁的小地灯发出的幽幽黄光,能很好地给约会的小情侣打掩护,巡逻老师的电筒一晃,就等于给他们发了个大大的信号弹,于是小情侣们会朝另一条小路逃去,最后留下老师和三盏灯面面相觑。
我想晚熟的我也到了情窦初开之时,偷看楼下情侣恋爱成了我的怪异癖好,看到两个贴近的黑影让我产生了初次看万花筒的神奇感觉。
我甚至开始渴望亲密关系,这种感觉在我关注周清子的过程中生根发芽,我也说不清源头是什么。
是她的笑眼吗?还是她的梨涡?也有可能是她的画,或许是她的诗。我说不清,唯一说得清的是她接近我时那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
这是所谓的爱情吗?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
我没有参考物,怎样确定这是爱情?也许只是友情,被我误认为是爱情了。
我很想接近她弄清真相,但对她不清不楚的爱慕让我产生负罪感,这种罪恶感让我更加不敢接近她。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为了忘记这件事,我只能每天认真上课、学习,只有沉浸在题海里才能忘记我对她止不住的心动。
可她真好看,我抬头看黑板时撇到她的侧脸都忍不住要多看一眼,跟她同在一个空间就会忍不住找寻她的身影。
我看我是病入膏肓了。
我靠着窗边想啊想,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一阵北风吹来,把我吹清醒。
唉,暗恋也好、得不到的友情也罢,注定是无疾而终的感情。
我关上窗,将所有情绪丢进寒风里,让它飘然而去。
“你没事吧?”苏丹羽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眨眨眼,盯着周清子空荡座位的涣散眼神聚焦起来,看向苏丹羽说,“没事儿。”
“你数学练习册做了没,给我看一下,那道几何会吗?”
我从抽屉里拿出练习册递给苏丹羽,“写了,你看一下,不会就问我吧。”
“还有物理那个密度公式是啥来着?”
“p=M/V。”
她把试卷摊在我桌上,用一种十分天真的眼神看着我,“哪个是哪个?”
我把写完的试卷给她,“你看吧。不会再问我。”
苏丹羽开心地拿走了我的试卷,没一会就看她毫不犹豫的抄了起来。几分钟后还给了我。
“都会了吗?”我问苏丹羽。
“物理呢,我这辈子是学不会的,高中也绝对不会选理,管他呢。应付过中考就行。大题从来都是放弃的。”苏丹羽说完还傻乐,不知道她在乐啥。这就是天生的乐天派吧。
对于有唯一解的东西,得不到答案我会浑身难受。
感情算是有唯一解的东西吗?不然我怎么会对那么周清子耿耿于怀呢?
我低头继续做题,方方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夸我终于会关窗了。
她和思文交头接耳,边说边笑,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说:“阿灿和凌凌在一起了。不过我是猜的。”
“那为什么这么说?他告诉你啊?”
方方拍拍我的脑瓜说:“他告诉我还用猜啊?我不是坐阿灿后面嘛,经常看到凌凌回头看他。反正她肯定不是看我,那就是看阿灿,刚刚我看到他们一起吃饭了。”
“哎哟~等下我得好好审问一下阿灿。”苏丹羽兴奋得像看到大结局男女主角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一样。
“经常看别人就是喜欢她吗?”我问。
“那肯定啊,你没事老看别人干嘛,你看我吗?看苏丹羽吗?对吧,像奇哥不也经常看......咳,没事。”方方欲言又止,想掩饰什么,不过我对奇哥的事没兴趣。
“可思文也经常看你啊。”我陈述事实,她们俩确实说不上来的......暧昧?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哪有?”思文慌张地拍了下桌子。
方方摸摸思文的脸说:“我们这是纯洁的姐妹情,对吧。亲亲。”
方方嘟起嘴要亲思文,比起方方的热情,思文一直是含蓄的一方。她撇过头去,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字:“滚。”
“你别恶心我了。”苏丹羽看不下去了,把书架到了她们中间,用力将方方的头推开。
她们打闹间阿灿回来了,方方和苏丹羽一脸奸笑看着他。然后把阿灿押到了他的座位,两个人严刑拷打般围住他,就差拿个台灯晃晃他,让他如实招来。
方方把书本卷在一起,架到阿灿的脖子上,“说,你是不是和凌凌?”
阿灿不明所以,缩成一团问:“和凌凌干什么?我又没对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