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微笑着让她继续,这时老姚却回来了,进门听见大家吵闹得厉害,生气地拍了拍门,背对着门的苏丹羽吓了一跳,耸着肩膀转了回去。
和大伙回来的老姚带着一摞摞新书和新本子,几个同学流水线般的分好一本本新书,按顺序发了下来,我拿到书本习惯性地写下了:陈沛文,初三(5)班。
不对,我把5划掉,改成了7。写了两年的5班,一时没改过来。
转学的实感再次加深,我转头看了下这些陌生的脸,有时觉得人际交往挺烦的,重新认识一批又一批的人,然后遗忘,再循环往复。
我盯着书本上的字逐渐放空,脑袋里浮现出未来一年的景象,新人,新环境,和往年也没差,可是刚接触新环境还是有些不熟悉带来的拘谨感,这一年就快快的过去吧。
好多事情的发生都是命中注定的,我只要被时间推着走就好了,就好像中考会如约而至,夏天过后是秋天一样,还有我的自我介绍,命中注定地被老师提到了。
“这个学期,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我坐直了身子,老姚看向我接着说,“来,沛文,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自我介绍,我最恨的事!即使作为常年的转校生,我依然不喜欢的环节,该认识的迟早会认识,无缘分的日后也会相忘,非要耽误人家几分钟捧我的场。
我站到讲台上,看着台下注视我的新同学,开始机械性地做自我介绍,结束时大家十分礼貌地给我鼓了掌。
烦人的独角戏结束,戏子和看客都忘了彼此。
我走下讲台,窗外天已经全黑了,树影间忽明忽暗地闪着来自对面教学楼的灯光,一阵风吹来,刚刚还像繁星的灯光有些晃眼,我不由地转移了视线。
下一秒看见的是一双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睛,一双架在眼镜下也炯炯有神的大眼,那一瞬让我想起了我姑姑家的小狗,眼睛总是圆鼓鼓的,盯着人看时水灵又惹人疼爱。
用一只小狗来形容人好像不太礼貌,她好像知道了一般,瞬间皱起了眉,没等我作出反应她的表情也跟着变了起来,从刚刚浅浅笑意的样子变得面带疑惑。
我向她做了个“啊?”的表情,是我身上有什么吗?我不自然地扭动了下身子,顺手理了理衣服。
可是她还是死盯着我,随即轻微摇了摇头。她的眼神怎么形容呢?像在研究某种东西。
是我脸上有东西吗?我慌张的用手背擦擦脸,看着她说不清的表情一步步回到坐位。
我正要坐下时她才回过神般对我弯弯嘴角,露出两个微微笑意的梨涡。
我坐下后,对角线的距离让我们隔离在同学们的背影里。
匆匆几眼,总觉得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难道是从前的同学?
我在脑子里重构起她的模样,短发、圆框眼镜,一双水灵的大眼,还有我喜欢的圆唇和梨涡。
我们究竟在哪见过?她为什么那样看着我?该不会是从前得罪的什么人吧?
不对,她那还不至于是怨恨的神情,也许只是跟我一样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对她的眼神耿耿于怀,整整一节晚自习都在想关于她的事,背的历史都被她搅浑了。
一下课我就迫不及待地问苏丹羽那个女生是谁。
苏丹羽朝我描述的位置看了一眼:“噢,她就是你之前问的物理课代表,怎么?你认识她?”
我认识吗?或许真是我什么时候的同学,可我也不大能记起了,就连初二的同学我快忘光了。
可她为什么要那样子看着我?是因为我......不知道,她的表情怪怪的,我根本看不懂想表达点什么。
“你之前哪个学校的?”苏丹羽递了颗橙子味的棒棒糖给我,糖敲响桌子的瞬间我才回过神来。
我想了想回答说:“我就小学在南平读过三年书,后面都没有在这边上了。”
“那你小学上的哪里?二小吗?我和清子之前都是二小的。”
“我小学都在英才上的,你跟她之前也是同学吗?”
苏丹羽摇摇头说:“不是,就是同级的,见过几次。”
“噢。”
苏丹羽给我讲起她们小学的事情,可我的关注点还在周清子的身上,又有些走了神。既然我们不是小学同学,那我们到底怎样认识的?
铃声响起,苏丹羽的故事也暂停了。我往后挪了几下凳子,试图从空隙中看到那个女生的位置。
第一列最后一位和最后一列第二排的位置实在太远,我失败了。
砰!我正准备往前拉椅子被门狠狠的撞了一下。我被这突然的一下吓到了,拍了两下胸口,立刻把椅子拉了上去。
我抬头看向门处,周清子站在半开的门内,慌张地瞪大眼睛,像一只失神的小兔子。
“对不起啊。”我们十分默契地一起道歉。
她托了托掉落鼻尖眼镜,恢复了平静的语气。“不好意思,不知道门后有人。”
还不等我回复一句,她就抱着她的卡通水瓶快步回到了座位。
诶,同学,你跑那么快干嘛,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