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哨向回答，黎檬听到林以缀的声音，站起身走过来，“首席，麻烦你照看一下，我跟苏五九聊几句，”说罢，她走到苏五九身边，拉住她的胳膊，“苏五九…”

男人发现了她的动作，微微仰起头，又道：“等一下，苏五九，我再跟你说句话。”

直觉告诉黎檬，男人接下来的话不会是苏五九想听的，但苏五九就像粘在地上一样，黎檬没有拉动她。

男人：“你妈妈去世我也不好受，可是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事情怪到我头上啊，我当年只不过开了几句玩笑，谁知道她会当真，是她心里承受能力不好，你要明白这…”

“啊——”苏五九尖叫起来，黎檬迅速把她揽腰抱起来，跑到了几米远外，很低的能见度让她们已经看不到那边的场景了。

但苏五九依然浑身颤栗，嘴里不断说着“杀了”“妈妈”之类的话。

黎檬把苏五九放到地上，握着她的肩膀，“苏五九！”

几秒后，苏五九回过神，看向她，有些呼吸不畅，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什么…我妈妈那么好的人那么年轻就被他害死了，他还丝毫没有后悔，凭什么？…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被车撞的人不是他，妈妈肯定很疼…”

黎檬嘴唇动了动，但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她很久没有主动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了，因为觉得没有用。但是此刻，她觉得或许拥抱可以给苏五九一些慰藉，她上前一步，抱住苏五九，努力思考后，道：“他现在一定也非常疼，他…马上就会死了…报应只是晚到了。”

苏五九安静地抹着眼泪，但渐渐忍不住，她把头侧到另一边，哭出了声。

等苏五九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黎檬才和她一起回到队友身边。

走回男人的位置时，黎檬看到王瑜绒正在给地上放一个白色的标志，她问道：“这是什么？”

王瑜绒直起身子，“代表死者。”

黎檬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然后转身去看苏五九。

苏五九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见黎檬看自己，勉强提了提嘴角，“他死了也没用，我妈妈也回不来了。”

黎檬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苏五九又道：“没事，这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说完就走向下一个受伤者的位置。

黎檬跟上她，却在下一个受伤者的周围看到了几个扛着相机的人，她挑了挑眉，走向一旁的林以缀，“记者的消息这么灵通？”

林以缀轻笑一声，“是会长的安排比较及时。”

黎檬看向他，明白了大半，“但是滑坡影响了大部分路吧？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林以缀：“记者们几个小时前就到了，本来是想采访示威的人的，被会长先一步拦住了，‘请’他们到塔里待着，刚才才放出来的。”

“放出来…”黎檬被林以缀的用词逗笑了，感慨道：“会长好聪明。”

林以缀点了点头：“是啊，”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苏五九，略微靠近黎檬，压低声音道：“苏五九怎么回事，没事吧？”

呼出的热气扑在黎檬的耳朵上，她下意识缩了下脖子，顿了顿，“…没事，不会影响她太多的。”

林以缀又站直身体，“嗯，那就好。”

救援结束，记者们也拍摄完毕，来的时候他们自己开车上山，离开的时候因为考虑到路况，会长专门让塔里的人送他们出去。

会长办公室内，田慧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耸了耸肩，“舆论又反转了。”

林以缀拿出手机刷了刷，笑道：“虽然还有人觉得总塔在‘表演’，不过总体还是变好了…这条有意思：‘这老头唯一能硬气的资本就是年龄，之前这么对总塔的人，有本事之后别接受人家的救治啊！’，”他看向田慧伊，“不过姑姑，记者居然有权限拿到总塔门口的监控视频，并发到网上吗？”

田慧伊笑着摊手，“怎么？只允许总裁请人宣传自己的药，我们不能用类似的方法吗？”

林以缀竖起大拇指，“当然可以，不愧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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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黎檬、苏五九和刘芊宁并排走着，刘芊宁忽然停下脚步，揉着脖子，“好累…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但是刚才想起来，很早之前就跟家人约好了，今天和Dave一起回家吃饭。”

黎檬：“可以换个时间吗？”

刘芊宁叹了口气：“我也想，但是收到我爸的消息了，两家人一起做了一堆菜，已经做好了啊啊。”

黎檬：“嗯…”

刘芊宁摆摆手，“算了，我在路上睡会吧，”她看了眼手环的消息，转向黎檬和苏五九，道：“Dave在门口等我了，我先走咯。”

她朝二人挥了挥手，转身跑开。

黎檬看了眼比平时更沉默的苏五九，道：“你…现在想去吃饭吗？”

苏五九垂着眼摇头，“你觉得我今天还能吃得下吗？”

“…”黎檬说不出话，就在她以为她和苏五九的关系可能真的无法修复时，苏五九又抬起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明天去吃怎么样？听说最近食堂出了一些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