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到那人了?”
“不,她跑了,我能认出来的,只有她那一手精妙绝伦的泷光剑法。”
“……”
泷光剑法,宋秦生的师姐杨程最出名的招式,天上人间,独此一家。
魏知其没管宋秦生的复杂心绪,接着道:“我在她身上留了点东西,结果追着来到了这里,当然,不是这个城池。”
“水很深啊。”宋秦生托着下巴,暗叹一口气,如果出山就得面对这么复杂的事情,那还不如在山上清修呢。
“是啊,天又变咯。”魏知其应和着,他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但偏偏睚眦必较,有人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不报这口气,他道心不稳啊。
两人相顾无言,远处天光破晓,黎明将至。
……
天衍宗,云安山山顶。
“拜天楼一事,颇有蹊跷。”晏澈和胡当归并肩而立,前者弯着腰摸摸朱砂的头,听着后者的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楼平一死,就有人盯上拜天楼……水里的鱼还挺多的。”
“是啊,不敢见天的爬虫,却毁了年轻一辈窥探大道的机会。”胡当归长叹一声,心情略显复杂。
毁了拜天楼新任掌门的继任大典,理论上明明是一件对所有人都没有益处的事情。
一尊二君三宗三门,拜天楼并不属于这其中之一,但在修仙界仍然拥有举重若轻的地位。拜天楼的传承已有数万年之久,包括第一百七十五任掌门楼平在内,历任掌门最擅推衍天机。
这其中,最特殊的莫过于他们的宗门至宝——九重昙,通体玉白,花开九瓣。
它是一枚种子,在继任仪式上,由拜天楼新任掌门亲手种下,一瞬发芽,伸展,孕育蓓蕾,一炷香后,开花。
从九重昙舒展第一片花瓣到整朵花完全盛开,不过眨眼功夫,但正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却能让观礼的其他人感悟天机。
修为的突破,大道的感悟,道心的稳固……各种机缘应有尽有,对于修士来说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泼天富贵。
只一点,参与这场典礼的人与拜天楼的新任掌门修为越接近,感悟越多,以及,能够前来观礼的人数,也受限制。
所以在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下,修士们很少选择与拜天楼的人交恶,尤其是宗门弟子。
毕竟,观礼的请柬,是直接发给宗门或者个人的。
全凭拜天楼新掌门的喜好。
楼平仙逝,接任的花知月还很年轻,纵使少年天骄,如今也不过元婴圆满的修为。为了避免对整场大典造成不必要的影响,修为在化神以上的拜天楼修士通通不曾出席,其余宗门过来的观礼弟子,修为最高也不过化神。
没人料到有人会在仪式半途动作——这场大典都混进来了,你先把机缘拿到手再搞事情不行吗?!
数千年一次的机会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了!
九重昙已经被种下,却没来得及开花,花知月重伤,这朵花已经只能保持蓓蕾的模样,直到花知月去世,蓓蕾枯萎,下一任掌门上任,重新栽种,九重昙才有重现天日的机会。
而当时如果不是谷见心的反应足够快,花知月一旦当场死亡,没有掌门的推算,下一任命定的掌门没有出现,拜天楼数万年的传承,就将直接断绝!
……
晏澈将腰上的玉佩攥在手里,低着头描摹它的纹路:“你在担心你徒儿?”
“怎么,你不担心?”胡当归闻言轻哼,反问一句。
“是啊……阿程向来喜欢冒险,旁人都拘不住她。只妖族的事儿,应该没那么简单。”
“那孩子的魂灯上,的确出现了那样的标记。不管如何,凤凰火如今应该的确同杨程有联系。”
晏澈轻笑出声,眉宇间尽是不屑:“那有什么关系?”
言下之意,纵使他徒儿真的偷了妖族至宝凤凰火,那又怎么了?倘若真是阿程在妖族层层把守的重地把凤凰火捞出来,那便是她的本事!
听出潜台词的胡当归:“……”这货百年不曾动手,隐居云安山修身养性,他差点忘了这家伙当年是个多张扬的主儿。
“算了算了,我才不管你。”胡当归摆摆手,提步离开,准备再去骚扰一下自家龚师姐——苏喜一直没什么下落,让人头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