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小蛇吃饱以后蜷成一团不再动作,颜译慢慢松开宋秦生的腿,抿着嘴小声说,“叫乖乖,它叫乖乖。”
他原本挺讨厌这个词儿的,当年他还在家的时候,那些人不愿意他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时,总会让他乖一点——那些事情能有多出格呢?不过是像同龄孩子从天黑玩到天黑,高兴的时候能够大吼大叫之类的罢了。
但是如今,颜译只要一想到自家那个讨人厌嘴又碎的二姑父肩膀上的那条大蟒进食的场景,乖点好啊,就是要乖点啊!
既然如此,那就叫乖乖好了,虽然他原本是打算叫霸王的。
宋秦生并不干涉自家师弟的取名风格,只是在听到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时,总能幻视他还在凡间的时候,某些街坊邻居养的狗。
颜译的乖乖一喊出口,原本安安分分蜷在原地的小蛇突然有了动静,它抬起头四处伸,紧接着像是感受到什么,目标明确的往颜译的方向赶过来,然后径直爬上他身边的宋秦生的脚踝,绕了一圈,再次安分下来。
见此情景的颜译皱着自己秀气的眉头,一瞬间把对蛇的害怕都丢到一边,转而忿忿不平:明明他才是总来探望,总来摸蛋的人,明明他才是乖乖应该缠着的人!
宫振意哈哈一笑,走过来蹲下一把揽住颜译的肩膀:“小师弟,你要习惯,这云安山的飞鸟走兽,在二师兄在场的时候,它们绝对不会黏着第二个人的。”
宋秦生朝着宫振意比了一个闭嘴的口型,颜译则是抬头看向二师兄迷茫不解且大受震撼。
宫振意附在颜译的耳边开始列举他所知道的事情,只不过半字不提当年粘人最狠且格外吃独食的家伙其实姓宫。
宋秦生弯腰将脚踝上的乖乖扣下来放在手心,走过去踢了一脚宫振意,让他闭上那张正在讲我家二师兄作为万兽迷的那些年的那张嘴,将掌心摊开伸在颜译的面前:“摸摸看吗,唔,手感和蚯蚓差不多。”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会笑,被踢了一脚的宫振意呆着的脸立马破功,噗嗤的乐出声。
颜译却是歪歪头,面上有些困惑:“二师兄,蚯蚓是什么?”
“凡间一种,无害的小动物。”宋秦生如是说。
颜译不太理解,毕竟他从未去过凡间,不过他还是伸出自己的小爪爪戳戳乖乖,软乎乎的,但和那条讨厌的大蟒不一样,指尖下面是温热的,好吧,他承认,乖乖确实很可爱。
毕竟是他期待了一个多月的小宝贝呢!
“师弟师弟,取名字了吗?”赵娉虹的声音从老远传过来,似乎这段时间已经把自己开解好了——小蛇就小蛇吧,虽然浑身黑黢黢的,但好歹那眉心一点红可好看了。
颜译从宋秦生手里接过小蛇,中途乖乖不安分的扭了一下身子,但最后还是乖乖的蜷在颜译小小的掌心。
两小只靠在一起仔细打量了一番乖乖,也许是有自家的滤镜,总觉得乖乖越看越好看,不论是眉心那一抹艳丽的红,亦或是小巧的蛇尾无比可爱。
晏澈在她身后轻咳一声,赵娉虹恍然大悟,从兜里掏出来一本功法:“师弟,你快看,这可是我和师尊为你挑的,最适合你的功法!”
颜译此刻仿佛才后知后觉自己现下已经引气入体,正式踏上了修炼一途:“哇啊!师姐,我现在就已经炼气一层了吗?!”
他俩围成一团,小小的惊呼声没有惊动颜译掌心里的乖乖。
另一边,宋秦生在自家师尊的眼神下,乖巧的跟在他后头走近木屋,没人管的宫振意左右看看,长叹一口气,又去骚扰银光。
“师尊,这是?”看着被递在自己跟前,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的“三九”的玉简陷入茫然,总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像是正经心法。
“你的情况特殊,这是我拜托你龚师叔为你选的功法,你且先看看,看合不合适。”晏澈坐在长凳上,轻声说。
宋秦生将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龚师叔,即龚水师叔,修天机推演,擅卜吉凶祸福。
是和楼天衡前辈齐名的人物,在宗门内相当受人尊敬。
思及此,宋秦生接过这块玉简,打算一会儿回去看看。
晏澈站起身,走过他的身边,看着屋外的几位弟子,轻声道:
“秦生,你可知,我为何不愿意让你离开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