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自身准备再充足,倘若没有前辈以自身灵气作指引,无论是多么天才的家伙,都是绝对感受不到外界灵气的存在,更别提引气入体了。
另外,当一个人亲手领另一个人踏上仙途,这两个人之间便会产生很重要的因果,会在一定程度上对彼此的仙途产生影响。
这种前提下,颜家将自家根骨称得上卓绝,即将七岁却尚未炼气的小宝贝送到晏澈门下,打的是什么主意明眼人都一清二楚。
当然,和颜家抱着同样想法的人绝不在少数。
宋秦生挑眉,语气惊讶:“那么多天才,怎么就笃定我师尊会收下这个小孩?”
“有什么关系?晏澈长老的确是天衍宗最出名的一位,但天衍宗也不至于只有这一位拿得出手吧?颜译那孩子的天赋很优秀,纵使晏澈长老不心动,其他长老也不会任由他的天赋在外门被埋没。颜家,又有什么资格对天衍宗的长老挑三拣四?”
“早说啊,之前听长老你那故作玄虚神神秘秘的样子,我还以为颜家有什么自信能让自家小孩一定入我师尊的眼呢。”宋秦生笑着调侃一句,语音刚落,被云雾环绕的云安山已经近在咫尺。
长央长老一脚把宋秦生给踢了下去,然后施舍性的扔给他一袋子回灵丹,眼不见心不烦地头也不回走了。
平稳落地的宋秦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冲着长央长老的背影招着手,大声说:“长老有空多来云安山坐坐啊——”
不过说实在的,宋秦生确实对自己的六师弟很感兴趣,奇遇持续的时间短暂,“未来”给他展现的多是他分外熟悉的人,至于这个六师弟,只说了他拜师的那杯茶是一切的开始,除此之外,没有再多交代一句。
不过,宋秦生乐呵呵地想,没有交代,未尝又不是一种希望?
晏澈道君所属的云安山,很大,但限制飞行,严格来说,限制大乘期以下修士御空。
所以长央长老只肯把宋秦生送到山脚,没有丝毫兴趣陪他徒步登山。
这条十分成熟的山路,宋秦生走了四十三年,从十七岁走到六十岁。
假如那个“未来”是真的,那他到死也才享年六十三岁,对于人均岁数在三百岁以上的修士来说,还是一轮不够炽热的初阳。
但对于周围存在的那些天才来说,在拥有那么多资源后,六十岁才堪堪跨入金丹,完全不够看。
比如宋秦生的三师弟宫振意,岁数上小他两轮,但在十年前就已经突破金丹成为元婴期修士。
再比如,不远处的山坡上,尚未引气入体,嘴里叼着一根草,无所事事四处游荡,身高还不到宋秦生腰间的小鬼,已经有拜天楼的修士断言这孩子有望在二十岁之前结丹。
不需要旁人提醒,宋秦生就猜到了面前这个陌生小孩的身份。
不过,宋秦生可以,对方就不一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宋秦生还没走两步,小孩就哒哒哒地跑到他面前,仰着头叉着腰,嘴里的草上下抖来抖去,然后被呸的一声吐出来:“你好,我叫颜译,你是谁?”
“……宋秦生。”宋秦生蹲下来,颜译的头也从仰着变成平视,“你是晏澈道君新收的徒弟?”
颜译眼睛一亮:“我知道你,你就是我的二师兄吗?!”
宋秦生迟疑一瞬,一个很微妙的猜测划过心头,不待他再次出声证实,一道清脆如玲的声音远远就传过来:“师——兄——”
一位扎着单侧麻花辫,穿着绯红襦裙的小姑娘,裙摆翻飞宛若一朵漂亮的山茶,嗖地一下就从山腰跑下来扑到刚站起来的宋秦生怀里:“呼——师兄,你怎么就回来了?!”
宋秦生拉着五师妹站直,左看看右看看,继而严肃地说:“娉虹,我和你说过,不要从山上跑下来,很危险。”
晏澈道君的五徒弟赵娉虹嘿嘿一笑,拍了拍宋秦生的手,让他别着急:“嘿嘿,师兄别怕,娉虹已经炼气七层啦,摔不疼的!”
一旁的颜译听到赵娉虹相当自信的说摔不疼时,眼露歆羡——真好啊,他也想成为从山腰上滚下来都不疼的小孩,这样他就可以划着木板从山上唰地飞下来了。
宋秦生:“……”
和两个月前才满十岁的小姑娘言语沟通是没有作用的,他选择把手放到她折腾半天的小发髻上,然后威胁道:“你让我看见一次,我就拆你的小辫子一次,听没听到?”
“对不起,师兄,我再也不做了。”攥着裙摆的赵娉虹很识时务的选择道歉。
宋秦生一手拉一个,“凸”字缓慢地朝山顶前进。
“谁和你说练气七层就摔不疼了?”
“四师兄。”
“师姐师姐,四师兄是谁啊?”
“嘿嘿,阿译别急,师尊说四师兄也快回来了,不过你要是真的很想看的话,我可以用私藏的四师兄画像先帮你认识认识。”
“师姐你真好!”
秉持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原则,宋秦生将俩孩子之间毫无营养的一答一问直接过滤掉,继而思考正事。
今天是八月十六,四师弟孟渚此刻应该已经接到消息,然后在八月十九返回宗门,师尊将五师妹和六师弟交给他以后,会在八月二十一闭关,师姐杨程会在八月二十四从朔玉门回来,接手这两个小萝卜头,还四师弟一个自由。
不过此刻他提前回来的话,师尊没准儿把师妹师弟丢给他后还会提前闭关——所以,一会儿得试探一下,师尊现在是不是真的修为被锁,无法动用灵气。
倘若为真,他还是打算闭关寻找原因,那他就得让师尊,没法闭关。
或者说,没有办法安心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