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秦生每一次眨眼,树叶就掉一部分,枝干就往下蜷缩高度,一晃神的功夫,古树就化作枯树,生机凋零,神秘不再。
“……前辈?”宋秦生迟疑出声,很意外的不出意外真的没有得到回应。
乌云退去,雷鸣渐息,被遮挡的残月重新洒落自己的光辉,银光抚摸着宋秦生的发梢,一阵轻柔的微风卷落枯树枝头上最后一抹颜色。
叶子在空中悠悠打了一个旋儿,一道难以被肉眼看见的身影从古树中蹿出上前拥住宋秦生。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拥抱,跨越时间的长河,带着无尽的思念,却不带丁点重量,还没来的及感受人体的温度,就这么随风而去了。
不等宋秦生反应过来,他面前的那株枯树一直往下缩,树体像是蒙了一层灰,越来越暗,越来越淡。
“轰”地一声,最后一道雷劈了下来,正中枯树。树干从中炸得四分五裂,飞在空中时又化作粒子直接消散,被劈中的地面闪烁出莹莹微光,再慢慢减退,展现出树根底下的真实模样。
曾经这里有一棵树,树里好像有一个人。倘若宋秦生抓住一个人带到这里,说上这么一句话,大概会被认为脑子坏了。
因为这里没有树,更没有人,松软的土地上只有一个被雷劈出来的拳头大的凹陷,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白花花的蛋。
“……蛋?”宋秦生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意将他拉扯回现实。古树早已寻不到踪迹,但面前出现得十分突兀的蛋却是货真价实。
被雷劈了以后完好无损的蛋当然是个好东西——尽管刚开始宋秦生以为这是个白色的种子或者是古树的根。
直到他弯腰拾起,才发现它触感温热,还很识趣地晃动几下。
就是这蛋似乎有点营养不良,有点小,比鸡蛋还要小两圈。
宋秦生将蛋放到储物戒里,单独为它划拉出一块区域,还用自己的备用衣物把它包起来,生怕其他东西不长眼地把蛋给弄破了。
一应事务处理完毕,宋秦生长舒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暂时放下来,一瞬间手脚就没了力,整个人直愣愣地倒下来。
“痛!”宋秦生一屁股坐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于是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就着这个姿势直接倒下,望着灰蓝的天空思索人生。
只不过一旦开始认真的思考的话……
宋秦生忍痛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硬生生打断自己不受控制的思维——白痴,想点正经的,好端端的,想师尊干什么?!
“虽然现在还在赤州,秘境的入口一直开放,但要从这里出去,再回宗门,全速前进大概要十天,十天啊……”
十天之后都是八月二十三了,师尊在八月二十一就开始闭关了。
“传送符早就用完了,灵剑也断了,”宋秦生灵识探进储物戒,盘算着自己身上带的东西,“恢复的丹药,啊,全都用完了。怎么还有个镜子,五师妹的花头绳怎么在这里?”
“啊,有了!还有一张传讯符!”宋秦生喜不自胜地把这宝贝掏出来。平常这玩意儿十分鸡肋,毕竟它的用处是以使用者的灵力为驱动力往目的地飞,范围还限制在十公里以内,唯一的亮点在与它能开口说一句话,二十个字以内。
不过它还有一个问题是,这玩意儿不仅不一定能飞到准确的位置,它还可以被半路拦截!
那这么说起来……宋秦生干笑一声:“哈哈,好像还是个废物。”
十公里,秘境都离不开,是能指望去朔玉门的师姐突然压制修为来这个破地方转转,还是说这里突然有了宝贝吸引了云游的三师弟,亦或者这里有大前辈留下的阵纹拓印把魏知其那家伙给钓过来?
至于师尊,那还是算了,他应该在筹备新徒弟拜师来着,宗门里的魂灯还亮着,除非他突然心有所感觉得自家二徒弟危在旦夕,赶忙过来寻——师尊又不是楼天衡前辈,怎么可能?!
将自己从头到尾的盘算一遍,宋秦生愣是没找到一个回到宗门的捷径,直到他摸到自己腰间的身份令牌。
宋秦生此次出门历练,并没有挂着天衍宗弟子的身份牌,相反,为了途经人间出行比较方便,他都是使用灵兽令伪装的身份令牌。
灵兽令,顾名思义,号令灵兽,捏碎令牌后,天衍宗培育的灵兽都会心有所感,这玩意儿对其他天衍宗弟子来说挺难得到,毕竟,灵兽培育的成本极其高昂,各个都跟祖宗一样是被供起来的。除了宗门奖励,想得到灵兽令,只能求灵兽们亲自给。而且就算捏碎了,也不定有灵兽纡尊降贵愿意过来瞧瞧。
不过,最后一个问题难不倒宋秦生。
他当即快乐地一把捏碎腰间的令牌,躺在原地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只大白鹤从天而落。
“大白!”
名为大白的白鹤扇动着翅膀停在宋秦生身边,弯下修长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腰上还挂着一个包,应该是出门正巧路过这边。
宋秦生抬手摸摸大白的头,语气轻快:“大白,我得赶紧赶回宗门,可以吗?”
大白挥着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继而叼起地上的宋秦生精准扔到自己的背上,昂着头长啸一声,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