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看着他被车内灯光照亮的侧脸,那双清亮的眼眸里藏着些许期待,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好。”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感到暖意扑面而来。池晚舟脱了大衣挂好,转身去厨房烧水泡茶。时渊站在客厅,目光再次细细打量这个空间。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宋代花鸟画研究》,旁边放着池晚舟常用的那支钢笔。画室的门半开着,能看到画架上蒙着一块白布,似乎有新作品在创作。
“茶来了。”池晚舟端着茶盘走出来,将两杯清茶放在茶几上。茶水碧绿,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新的茶香。
时渊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池晚舟的手指,停留了片刻才松开。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这茶不错。”时渊品了一口,评价道。
“那就好,我还怕买亏了。”池晚舟笑了笑,也端起茶杯。
窗外夜色渐深,室内灯光温暖。两人聊着茶,聊着画,聊着最近看的书,话题散漫而舒适。
时渊说起他大学时在文学院蹭课的经历,池晚舟则分享了自己在图书馆古籍部打工的趣事。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点。
“不早了。”时渊放下茶杯,站起身,“我该走了,你明天还有课。”
池晚舟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时渊穿上大衣,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内的池晚舟。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晚舟。”时渊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时渊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池晚舟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早点休息。”
“你也是。”池晚舟抬眼看他,眼底映着灯光,亮晶晶的。
时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收回手,笑了笑:“晚安。”
“晚安。”
门轻轻合上。池晚舟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抬起手,碰了碰刚才时渊指尖拂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时渊的车驶出小区,尾灯在雪地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厅,池晚舟收拾了茶具,洗漱后躺到床上。新床垫很柔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时渊今晚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会让人变得柔软,也变得勇敢。
他拿出手机,给时渊发了条信息:「到家了吗?」
几乎秒回:「刚到。你还没睡?」
「马上睡了。开车小心。」
「好,晚安。」
「晚安。」
池晚舟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黑暗中,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唇角扬起一个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无声地覆盖着这个城市。而在这个冬夜里,有两颗心,在各自的居所,为着同一份刚刚确认的心意,安静而温暖地跳动着。
他们还没有告诉父母,没有向世界宣告,只是将这份感情小心地收藏在心底,在日常的相处中,用眼神、用微笑、用那些看似平常实则特别的关心里,一点一点地滋养它生长。
就像初春的芽,在雪下悄悄地积蓄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