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很嫉妒虞兮所拥有的情感,关仙这种人合该是被她好好伺候和好好供养的,可现在却灰头土脸,一条白裙子从早穿到晚,从晚穿到早,就跟没其他衣服可穿一样。
那么大个老板对老婆这么寒酸,她呸!
在谴责别人时有些忘我,娜娜似乎选择性地忘了是谁让关仙变成这样,下意识忽略自己绑架她一事。
进化妆间打开一排补光镜:“快坐,闭眼,我先给你喷一点儿补水喷雾,要不然一会会卡粉的。”
在今天以前只画过娃娃,娜娜这座化妆间里甚至没有人能坐得第二把椅子,日常给娃娃上妆都是由她自己完成,而娃娃一般就放地毯上。
现在关仙一坐她倒是只能站着了,弯腰挑她的皮肤状态:“好干,你肤质和娃娃差远了,不如先敷张面膜吧,今天就先不化了。”
将已经挤出来得妆前乳洗掉,她来此地之前特地让绛月准备了点儿人用得东西放在这儿,而属于娃娃的区域则在被一点点蚕食。
听关仙不咸不淡道:“你不是说你吃完饭还有事要忙吗?你忙去吧,面膜我自己会敷。”
突然想起来地提醒,她如今真是一秒也不愿意和娜娜待,喷雾广泛的水雾落在唇上被瞬间吸干。
很久没喝水了居然也一点也不觉得渴。
只一心想虞兮到底什么时候来,眼神像落单的孤狼一样寂寥。
听娜娜大叫一声:“啊!”
“你不说我差点儿都要忘了。”
昔日清醒的脑子犯起糊涂,她从前压根不需要别人提醒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拽着关仙狂奔:“跑快点儿,要迟到了。”
“什么啊啊啊……”跑得时候颠出颤音。
关仙想不通这人脚上穿着防水台是怎么跑这么快得,差点儿被拖鞋绊倒:“为什么…我也要去?”
“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想。”抽个空回答。
娜娜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忘了自己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匆匆忙忙地闯进书房给关仙拿面具:“给,这个是你的,一定要戴好,千万不可以取知道吗?”
拿了张纯白有五官弧度的面具给她,娜娜自己戴得还是原先那张黑白,再三叮嘱:“我要带你去的这个地方很危险,一定要跟紧我。”
两个人站一起就像双胞胎,关仙一个小号哪敢在这时候跟大号顶嘴啊,知道娜娜着急点点头:“我知道了。”
感觉此刻才第一次接触这个地方。
关仙和她卡点进赌场时所有人的眼光都聚了过来,手在袖子里攥紧。
什么烟味、酒味、金钱的铜锈味等瞬间涌入鼻腔。
原来地下城居然是赌场吗?
看摆在桌子上的筹码和现金,娜娜今天差点儿来迟这件事简直是闻所未闻,朝各位赌徒和荷官宣布道:“赌局开市。”
随着她颇有威严的一句话哄堂,关仙瞧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心下面不由一紧,在里面看到了不止一个熟人。
怎么回事……为什么钟离姝也会在这儿?
难道……
又往那边看了几眼,她由于离得远不敢确认这人到底是钟离姝,还是她姐姐钟离婉。
频繁往一个方向看引起娜娜注意:“小美女~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在看什么啊~”
当她肉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关仙莫名感到一阵阴冷,不知不觉身体已经越过了娜娜,完全没按事先说好得“跟紧”。
眼神快速收回:“没,没看什么。”
甚至都没深究她话里的“姐姐”一词,关仙作为一个不擅长撒谎的人,有时候也真痛恨自己不会撒谎。
将娜娜贴近得身体拿肩膀顶开,质问:“你带我来得是哪儿?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有些渴地端起橙子汁,她刚打算一饮而尽手里面就空了,杯子被娜娜抽走:“这个你不能喝。”
将橙子汁重新放回茶水台,她如今不论到哪都得拽着关仙,两人穿过一个又一个已经上头的赌徒:“渴了就去办公室,我给你倒水。”
路过那些人感到不适,关仙本以为赌博哪怕入迷也是有缓冲期的那种,第一次看见赌场全貌。
“我跟二百万!你敢不敢再加?”
“TMD,押就押!All in!今天谁不跟到底谁就是孬种!”
“□□就□□,老子这把赢定了!”
没想到才两局的功夫就如此上瘾,关仙看他们双目赤红,表情全然投入的样子不由有一些可惜。
毕竟这年头谁挣点钱都不是大风刮来得,就这样赌博跟掉水里扔掉有什么区别?
并非可惜他们本人,关仙一向认为赌徒是不值得同情的。
等进办公室后烟酒味瞬间散了。
看娜娜给自己倒水若有所思:“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喝橙汁?我看别人不是都在喝吗?”
接过一次性纸杯小口抿,她从没去过赌场自然也不知道这里面都加了什么,料想娜娜不让自己喝的原因大概是她又抽风。
眼睛在办公室里环顾,她眺望见桌上有一份人员名单,将头迅速低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喝水。
“这个嘛……不让你喝自然有我的原因,这你就别问了。”并不是什么都会告诉她。
娜娜的赌场从灯光到布置每一处都是精心策划,水里添加了大剂量兴奋剂,发短信吩咐屠敏往空气里加氧。
接着又查看监控,一个都不放过地核对人员名单和赌徒来历。
时而抽出空来瞄关仙一眼,问:“饿不饿?饿得话我让仆人送给你送点儿吃得。”
“不用。”发呆着摇头,关仙想得到那份名单却没有机会,纠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钟离姝。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自己走到饮水机那儿接:“我再喝杯水就行,你不用管我。”
趁这个机会偷瞄,她斜视的这页名单上净是些英文名字,心中懊恼,早知道就待会再接了,这整得都什么事啊,一点儿也不凑巧。
捧着杯水坐回去,她看见名单翻页立马又去接,几次下来都快把自己喝成水牛了,频繁到让娜娜想笑:“干嘛?打算把自己饿死灌个水饱?”
将名单丢在一边,她推着关仙的肩离开办公桌,一咧嘴笑:“想吃饭就跟我说啊,不要因为刚刚在餐厅的事爱面子。”
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开口,娜娜看自己办公室的桶装水都被她喝下去三分之一了,表情无奈:“你啊~就是太清高了,有时候低低头认认错又能怎样呢。”
“我又不是真不给你饭吃。”认为关仙狂喝水是一种无声的认错。
娜娜想她这么久不进食也确实该饿了,拿起座机呼叫:【往办公室送点儿便饭过来,再榨杯鲜橙汁。】
朝着厨房下达任务,她不让喝那种勾兑橙汁的原因关仙大概也能猜出来了,感觉这里水好深,也不知道虞兮来会不会遇到危险……
彼时已经潜入地下城,虞兮这次顺藤摸瓜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小尾巴刘玲:“欸,你走慢点儿。”
此刻在警局退居二线,她这次能参加行动完全是局长看在已逝刘娜的面子上。
事先跟武警大队协调,他不管这次是跨国还是什么,都势必要在执行日之前把谢渡这个重刑犯抓捕归案。
否则怎么跟群众交代?
他现在是硬顶着压力在瞒呢,不整个人在后方愁容满面。
唉,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快退休了搞这些,老天还真是诚心不让人好过。
在58岁的高龄迎来行动,他和副局长两个人听闻谢渡在香兰后高血压都要犯了,紧接着便是跟上级汇报,他们警局出了这么一件大事自己实在是兜不住。
正愁该去哪找谢渡呢,刘玲倒是自告奋勇了。
主动和虞兮联系,她们两位酒情敌还是头一次达成战略合作呢,一路上小摩擦不断,回嘴:“自己腿短就跑快点儿,少当拖油瓶。”
早猜出娜娜没按好心,虞兮当时来地下城领关仙的时候磨磨蹭蹭,还以为她是怕自己不结尾款呢。
结果万万没想到啊,艹!
内心愤怒的火海翻涌,她来之前不知从哪打听到了钟离婉是这里的座上宾,于是事先还给李明月打了个电话。
作为这里的老会员,钟离婉每次都可以带两位保镖和一位财务助理,而虞兮和刘玲就是她本次的“保镖”。
毕竟多方配合才有保障嘛。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虞兮是把能想到的人脉都用上了,心里老觉得不踏实。
这么多熟人都在地下城,别到时候帮忙没帮上反倒给自己添乱了,发消息问钟离婉:【怎么样?娜娜还在办公室吗?】
眼下正在和关仙用餐,她平时吃饭的胃口本就大到惊人,更别提现在还饿着了,风卷残云一样便吃了三份。
进食的速度虽快却有条不紊,期间还能抬头和关仙说话:“吃啊,是哪里不合你胃口?”
大概知道了中午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菜,她看娜娜这样吃都能去参加某小日子国的大胃王比赛了。
心想这人的胃简直就是无底洞,怪不得她要干赌场呢,若是干个来钱慢的生意恐怕都赶不上吃饭的速度。
夹起一片肉食之无味:“没有,是我吃饭本来就慢。”
一口肉能嚼三分钟,她的吃相在娜娜看来简直是没有食欲,连带着自己也不想吃了,将筷子放下:“那橙汁呢?橙汁你怎么不喝?”
记得她刚刚想喝橙汁,娜娜才打算坐过去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咚咚!”
“任小姐,没有小姐的指示你不能进去。”
“我特么今天就进去了又能怎?叫胡娜给我出来。”
“任小姐!你再这样我要叫人了。”
任?任东西?
选择听声音盲猜,她通过监控看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决意先晾一会儿,继续陪关仙吃饭:“不用管,你吃你的就是。”
不管任东西是如何情急,娜娜始终慢条斯理的样子竟被关仙看出了一丝优雅,继续埋头吃饭:“哦。”
听见门外大喊道:“谁敢碰我?胡娜!曲映棠是不是在你这儿?给老子滚出来!”
正在咀嚼的牙齿一停,她见娜娜像是忍无可忍了,推开门上去就是一脚:“找死。”
好不容易才看关仙吃点儿东西,她今天胃口不佳又被人打搅,心情俨然坏到了极点,揪着任东西衣领便往地上摔:“再敢吆五喝六本小姐现在就送你和曲映棠去死。”
往后踢腿地关上门,娜娜好像又要跟谁打架一样地好战让关仙更吃不下饭了,开始躲在默默吃瓜。
“我就吆五喝六了怎么着,你别忘了你地下城的军火库都是我爹提供得,你在我面前拽什么?有本事就打啊!”
“你打死我明天地下城就会被我爹炸成废墟,不行你试试!”
哪怕到了办公室依旧猖狂,这位任小姐说起话来无遮无拦,想必娜娜也是因为她这种性格才把人拖进屋的吧。
在四目相对中撇了关仙一眼,娜娜有点顾忌却不多,从抽屉里掏出手枪便开:“想死本小姐就成全你。”
“艹!”幸亏往前扑了一下。
任东西没想到娜娜真敢对自己开枪,脖子和子弹擦着过去:“胡娜!”
开始往关仙那个方向猛跑,她闻见这个女人身上有曲映棠的味道,大喊:“快救我!”
仗着军火商女儿的身份作威作福,她鼻子嗅觉灵敏得都快要超越警犬了,让关仙感到莫名其妙。
并不想帮这个忙地被任东西当盾牌:“对不住了美女,你今天是不是见过曲映棠?”
“……”懒得回答。
关仙没作为的表现在此刻像极了默认,朝后无语道:“你先松开我。”
已经提前躲在角落,她有时候真感觉自己是扫把星倒霉蛋体质,伸手扶额,一副像是要晕倒的样子。
从侧面看见娜娜收枪:“嘿嘿,我举白旗,举白旗行嘛。”
摇着胳膊走出来,任东西刚刚轻狂的样子随着一声枪响彻底不见了,路过地上被子弹击透得弹孔,语气讨笑:“娜娜姐~有事好商量嘛~干嘛动刀动枪的呢~”
日常惯会审时夺度,她看关仙和娜娜一副关系匪浅的样子,笑着打趣:“呦,这是哪来得美女,以前怎么没见过。”
眼睛就像长在关仙身上一样,她在香兰也算是个有名的玩咖了,眼神粘腻得令人恶心。
受到娜娜警告:“任东西,你眼睛不想要可以捐了。”
手里的枪还没收,她寒芒四射的眼睛像凛冬中最锋利的冰棱,朝关仙招手:“过来。”
已经把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娜娜是最不喜欢别人进她娃屋或者看她娃娃的,将面具扣到关仙脸上问:“吃饱了?”
“嗯。”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惊。
她今年一年经历的事情比自己前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到如今听到枪响已经习惯了,感觉这种声音就跟过年放烟花一样常见。
哈哈哈,她大概是疯了吧……
内心诙谐地想,关仙看娜娜旁边也没第二把椅子,干脆站着,眼睛直勾勾看那份名单。
听不见任东西和娜娜说话。
“娜娜姐有什么话好好说嘛~我只是对……”上下扫描关仙一遍。
她知道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敢碰,总感觉这张脸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只好作罢:“我只是对这位美女有点儿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看见上面的名字是钟离婉,关仙在喝了三分之一桶装水后得到了一个并不算好的答案,心想她来这里干嘛?
难道是来洗钱的吗?可按道理也不应该啊,就以钟离家在s市的根基,钟离婉想干点儿什么事何需通过这种手段,只要招招手多得是人为她前赴后继,为什么非要……
感觉以她和自己的交情够不到边,关仙并非没想过钟离婉是来施救她得,试图在名单上看见点儿其他名字。
“没什么意思最好。”将今天来客的名单撕成碎片,娜娜没给关仙继续看下去的机会,将这种机密扔进铁盆。
“啪嗒”点燃:“说吧,来找本小姐什么事。”
看着已经成灰屑的名单心死,关仙感觉自己就像根棍一样立在两个人中间,听她们说曲映棠。
“是这样,我知道你的规矩,想从这里赎个人。”给自己搬张椅子坐下。
任东西来地下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和娜娜套近乎:“您看能否行个方便?”
将一张诚意满满的金卡塞过去,她来硬的不行便来软的,看样子应该早有准备了。
可娜娜连看都没看一眼:“哦,你是想赎曲映棠吧?不过这件货本小姐已经卖出去了,你没机会了。”
已经以高价卖给曲阜,她做这种生意也是需要讲诚信的,不然当初就不会让虞兮把关仙带走了,搞得现在抓人回来还需要费二茬事。
轻飘飘拍自己老板椅的扶手:“坐。”
拽着关仙往旁边坐,娜娜每次抓人就没挨到过她的手,一时心烦起来,又拉到袖子脸色臭得要死,瞬间便不想和任东西攀谈了。
摆手送客:“行了,本小姐没功夫搭理你,滚吧。”
有时候是真想挑关仙毛病,娜娜看着她这样心里别提有多堵了,用手去抓她手被迅速躲开。
“这儿坐着太挤,我去沙发上坐了。”本来就不想插在她俩中间。
关仙这样躲闪倒叫任东西看出丝不同寻常的氛围,用手叩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小声道:“爱而不得?”
“或许你可以问问我这个情场老手。”打定了要在今天带曲映棠走。
她不管娜娜是朝自己开三枪还是开两枪,屁股始终不挪窝,眼神戏谑:“不过人家长得确实好看,像这种百年一遇的大美人啊~有点儿脾气也很正常,只要你多哄哄就好了。”
“反正感情这东西日久生情,依我看呐,你俩今天穿情侣装简直配一脸。”
……
对于任东西的话不闻不问,娜娜只是觉得娃娃可以随意摆弄而关仙却不可以,内心压根就不懂什么感情,更别提爱而不得这一知识盲区了。
没有再撵她的意思,也没接话茬:“少鬼扯这些,人是被曲阜定得,到时候你找他要货不是更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