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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见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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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她是不能被语言形容出来地思考,关仙在那三年里曾无数次地梦到过这张脸,可无论怎么梦也没有现实看上去惊艳,貌似总欠了点儿火候一样。

五官线条粗犷,虞兮是典型的浓颜系长相,其直鼻子、深眼窝、M唇,仿佛没有一处是柔和得,从面盘便透露着种不同常人的倔强倨傲。

而至于三庭五眼更是不用说,黄金比例头又小,让她整张脸被五官占据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一寸地方是过小得。

虽然眼睛内双,但眼窝和鼻梁浑然天成的阴影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儿,仿佛每一个五官都恰到好处,即便脸上肉量不多也还有皮相来凑,放在她锥子脸一样的轮廓上正正好,要是肉感再强一点儿配厚唇反而不妙。

一切都应了那句“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虞兮完美的五官配完美的脸型,哪怕放在整容模板里也已经是挑无可挑的存在。

眼睛像能海纳百川,她深邃如黑水的眸子里暗藏着别人摸不透的漩涡,虽然平时总无波无澜得,但一朝发火,掀起得巨浪就足以是一场史诗级灾难。

让想通过眼神来判断她心情的人难以捉弄,因为身上时常都是低气压,虞兮每天还不到公司,众工作人员便开始和姜青商量了:“嘿嘿,姜秘书,你大学不是学得心理学吗?能不能去探察下BOSS今天心情怎么样啊?我一会儿有个重要项目要汇报,要是她上午心情不佳我就留到下午说……”

“是啊是啊,我那天就是趁BOSS心情不好进去说工作了,结果她身上冒得冷气差点儿没把我给冻死,幸好我工位上还有两包999,要不然工伤……”

“姜秘书~我们的工作开展可就靠你了啊,正好你每天都要和虞董汇报工作进展,不如就顺势多看几眼?也好让我们这帮人心里有个底啊……”

实在是盛情难却地答应,姜青自认为自己心理学学得还算不错,鼓足勇气敲响了办公室大门:“咚咚。虞董在吗?我是姜青,有工作要汇报。”

“进。”

当进来得那一刻打冷战,她活了二十多年也是头一次知道进停尸房是什么感觉,认为虞兮就是具面无表情的尸体。

从她担任董事长以来就没见她笑过,姜青记得自己之前好像在公司楼下见过虞兮一面来着,那时候她和关总站在一起,笑容可灿烂可灿烂了,怎么如今就……

“看够了没?我让你进来不是让你来对着我犯花痴。”被一声冷冰冰地质疑打断。

姜青刚还在外面设置得对话完全没派上用场,有些自乱阵脚:“抱歉抱歉,我刚刚只是在想从哪开始汇报,虞董多想了。”

想着“眼睛是心灵窗户”地低头,姜青好不容易斗起一次胆,却又被虞兮给吓了回去,言语犀利道:“不要废话,我不想知道为什么,直接切主题。”

“是。”瞄了她眼睛一眼地起鸡皮。

姜青看不出那种既不属于生气也不属于烦躁的眼神是什么,等汇报完出去后进行排除。

最终在脑海里想到一个很古老的不流行词——厌世。

感觉她是活着也行死了也行的那种人,姜青从虞兮身上感觉不到活人生气,就仿佛她已经和这个世界已经抽离了一样,不合群是虞兮最显而易见的孤傲,甚至可以说她平等反感每个人。

只要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有人在自己视线出现就烦,眉头总会微微涌动一下。

虽不经意但还是被姜青给捕捉到了,对围上来得一圈人摇头:“各位稍安勿躁,我现在有一个坏消息有一个好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当然是坏消息了,人家不都说先苦后甜嘛。”作为有重要项目要汇报的人担心。

孙经理也没想到自己都年过半百了居然还能换领导,心里顿时那个愁啊,在姜青面前双手合十地许愿:“天灵灵地灵灵,就算不把关总给我送回来,也千万别整什么幺蛾子啊。”

“也没那么夸张了,坏消息就是虞董现在不高兴。”看她恨不得要做法一样地开玩笑。

姜青就知道孙经理下一句要问什么,索性直接自爆了:“而好消息就是一视同仁,虞董心情就没好过,所以你什么时候找她汇报都一样。”

“艹!这算TM个狗屁好消息!”

由于工作氛围还不错地拍她,孙经理和其他众员工现在是无比地想念关仙,心想她活生生的一个老总又没破产,到底能去哪儿?不会真跟媒体报道的那样,被虞董给灭口了吧?

将手和手十指相扣,关仙加上前两次已经是第三次来观音庙了,刚进门就遇见上次的那位小和尚,照例跟扫地的他打招呼:“阿弥陀佛。”

即便今天交通不便也门庭若市,这座观音庙里从不缺乏信徒来烧香祈福,回头看是她地施了一礼,对这位跟自己打招呼得女施主有印象:“阿弥陀佛,女施主又来祈福了。”

由于平时并不会有人和扫地僧打招呼地印象深刻,小和尚自来这座寺庙三年也就遇见关仙这么一位,而剩下则都是问路或者问厕所那种。

瞥见她身后还有一位道:“阿弥陀佛,两位女施主是一起来上香的吗?今天的功德香因为昨天下雪已经全部收起来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带你们去领。”

“啊?不用了不用了。”听到他这样说连忙摆手。

关仙记得自己小时候看电视剧遇见僧人都得说一句“阿弥陀佛”才对,携虞兮礼貌性地挥手:“不用麻烦了师傅,我们需要自己会买得,您继续忙。”

对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孩称您,她看寺庙里的积雪比外面马路还干净,幽默道:“诶,你说苦行僧不是都集中在我国西部地区吗?为什么现在寻常庙宇也有啊?”

认为让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这样是苦行,关仙从不觉得吃苦耐劳是锻炼人心智和意志的好方式,带着虞兮往里走。

“你看,这就是当时那颗树。”尽显轻车熟路地带领,关仙看那树上的姻缘结就跟西红柿皮一样湿湿嗒嗒,感觉实在是没什么可看得。

拽虞兮继续向前:“好了别找了,什么树也搁不住这么多人挂姻缘结啊,我上一次来得时候已经专门问过了,小和尚说这东西都会派人定期清理得,所以你再怎么找也没用,现在旧绳换新绳,咱们还是抓紧去还愿吧。”

拉着还在张望得她要走,关仙见这寺庙里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心里又一次想,“她们当初求姻缘为什么不找月老而要求观音”,后知后觉笑出了声。

“哈哈哈……s市是没有月老庙吗?我们当时到底怎么想的啊?”连自己都感觉自己聒噪地闭嘴。

她这次来的精神面貌和上次完全是两码事,甚至可以用“好了伤疤忘了疼”来形容。

关仙只记得那时候的她因为虞兮骗自己而离家出走,却俨然忘了其中的很多细节,例如她从虞珍嘴里得知真相是有多崩溃,以及试探虞兮是有多失望等。

仿佛这段记忆的消失是老天故意抹去,要她们两个重新开始一样,与关仙互相修复那些裂痕地回忆道:“什么啊,你忘了吗?当时你刷app说这里的素面好吃,我特地中午放了学带你骑单车过来得呢,那时候我们还没驾照,你坐在后面屁股都要蹾麻了,光在路上耗费的时间就有两个小时,结果吃完面来不及回学校旷课,还被校长在校门口抓到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听她说起少女时期地代入。

关仙那时候在情感方面无疑是含蓄得,内心明明是想来许愿却便要诓人拿吃素面当幌子,认为说“月老庙”的话意图就实在太明显了,所以才来“观音庙”。

想着反正都是神区别应该不大,在佛前虔诚地许下心愿:【观音菩萨在上,人不得全,信女关仙自出生起便是锦衣玉食腰缠万贯,按道理也该知足常乐才是,但……我太贪心了,想在此求菩萨保佑姻缘,如果能让信女和虞兮永结同心的话,什么荣华富贵,香车宝马对于信女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了,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说罢从蒲团上起来,关仙因为知道自己命好,所以也不敢祈求太多,只要能让她现在拥有得这一切和虞兮换换就好。

感觉耳边一热:“悄悄告诉我,你刚刚都许什么愿了?”

将头搁在她颈窝细语,虞兮未成年的时候是有股子稚气在身上的,皮肤白白嫩嫩宛若水蜜桃熟了一样,在佛光下冒出一层小绒毛。

“没,没说什么。”用肩膀去顶她下巴。

关仙见周围有人在看,催道:“你不许愿吗?一会儿要赶不上吃素面了。”

也没真拿她怎么样地提醒,关仙表面看上去不情不愿,心里却在放烟花,高马尾的长发顺着低头垂在一侧,遮住了大半张红脸:“还有,我才不告诉你呢,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以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俏跟虞兮说话,她在没意识到什么是暗恋之前还没这么含蓄,被虞兮牵住手:“好吧,那我们就先吃素面去。”

直白地肢体动作像是在发射信号,关仙能感触到她存在感很强的每一节指骨,和虞兮十指相扣。

她们手和手之间严丝合缝到连“川”字纹的掌纹长度都大差不差,看来当真是一场天注定的姻缘。

在吃了个肚饱后又发现姻缘树,虞兮刚刚不许愿是因为没想起来,一双眼就只盯着一个人关仙看地招手:“你看,这颗树上好多红绳子啊,不如我们也买一个挂上去吧?”

接着又蹲下来问:“老板,这个姻缘结怎么卖?”

在一种特殊照顾下进来摆摊,这位老奶奶看上去少说也有八十岁的高龄了,伸出来得手皱皱巴巴。

3。

应该是个哑巴地比划,她将化肥袋裁开当摊布,想通过手势来告诉虞兮这不是姻缘结,而是平安结地着急,声道最多只能发出几声呃呃。

“什么意思,是三块钱还是三十块钱啊?”从树下面跑了过来。

关仙没听到虞兮默认红绳就是姻缘结的词措,走近放下一张百元大钞摇头:“我们看不懂,但一百块钱应该够买条红绳了吧,剩下的钱你也不用找了,自己拿着用吧。”

让人不感觉是施舍地丢下钱就跑,她整条身子都到林荫下了虞兮才跟上来:“诶呦,跑这么快做什么?那老奶奶都七老八十了还能追得过咱们?”

将红绳拆开写上二人名字,虞兮庆幸着自己出门总会往上衣口袋别一根黑色钢笔,时常被关仙吐槽老干部:“你懂什么?我这叫未雨绸缪,万一她真起来追我怎么办?我一个800米体测在全校都名列前茅的人,和一个老奶奶比赛跑合适吗?”

在这个年纪里话唠,关仙和虞兮都属于那种别人面前装高冷,私下里却叽叽喳喳的那种,反差感拉满。

把手中笔递给关仙:“我可没说过让你和老奶奶赛跑这种话。来,在红绳上给签字。”

语气完全不是询问,她好像笃定了关仙会听自己的一样,看她在上面签字,后又诧异道:“签字干嘛?”

将已经签好得红绳给她,关仙从不怀疑虞兮让自己做某一件事的动机会不会不良,而是好奇地看她。

忽然被一股大力举起来。

“啊!你干什么?”眼睁睁看着双脚离地而发出尖叫。

关仙由于不稳,手下意识就要去抓虞兮的发顶,但最后又因为害怕她疼挪到了双肩,背部被迫佝偻着:“干嘛啊你,快放我下来。”

幸好下午人少地环顾四周,关仙虽没看见别人在盯自己,但额角却还是出汗了,被虞兮看出害怕地恶作剧,假装下盘不稳一样向后栽,实则手掌早固定在关仙腰肢上了。

在上面揉捏两把,得逞道:“我才不放呢,你把这个绳子系到最高最壮的那个枝上,记得一定要绑死结,系很死很死的那种。”

“好。”有点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地应允,关仙在感情上是迟钝但又不是傻,能感觉出虞兮也喜欢自己却不敢坦白。

跟关爻一样,把“等”字贯彻到极致,像木头似地系了个连环死结:“好了,放我下来吧。”

和虞兮心照不宣,她们俩一个被窝睡不出第二种人,出观音庙时脸上一湿。

“怎么回事?预报不是说没雪了吗?”伸出手心接雪,关仙想上班的一颗心在此刻是半点儿也按耐不住,眼瞅这马上就年终了公司的财务肯定还没核算呢。

正出神时被虞兮用手拍了一下:“瑞雪兆丰年嘛,以后我们也是在菩萨面前还过愿的人了,你不许再抛下我。”

语气亲昵去地捏她脸蛋,虞兮还不知道关仙此次来观音庙是来按撤回键的,看她在蒲团上跪坐一脸虔诚:【观世音菩萨在上,信女上次无知冲撞的气话万万不可当真,今特前来还愿,还望菩萨大仙有大量……】

很认真地在佛前忏悔,关仙甚至是为自己在梦中的那番诳语道歉,“咚咚”磕了两下。

菩萨灵得很。

听见一阵长促的电话铃声:“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仿佛木鱼在耳边敲击,关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刚摁下接听键就是一声尖叫:【成了成了!宫颈癌的特效药成了!】

???

由于喊破音的听不清,关仙甚至拍了拍自己耳朵:【什么?你要给我送药?可我已经不需要吃药了啊,我已经好了。】

【不是,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你在哪?我去找你。】

听钟离姝这么着急地蹙眉,关仙作为一个人路痴根本描述不出地点,心想要是手机什么时候能出个定位功能就好了。

被虞兮很强势地接过:【你别管我们现在在哪儿,直接来关仙居就行。】

总是替关仙做决定地挂断,她有时候的强势也确实为对方省了不少口舌,于是两个人牵着手离神像越来越远。

仿佛今日一别就已经圆满了一样,让躲在石狮子后的关婳垂眉。

也罢……

倘若她真能从虞兮那里得到幸福,自己的一番痴心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往黑车不见踪影的方向凝视,她从前绑架关仙时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但更多确实希望她能够从爱河里清醒。

好认清虞兮究竟是一个多自私自利、虚伪至极的人。

当初,为了虞氏的血液制造项目和外债,她到处坑蒙拐骗,让关仙掏出了大半身家,接着又马不停蹄揭露她并非关爻亲生,使得人资金断裂、身心俱疲,不得已才从s市出走。

甚至离开前还不忘辞去自己在关氏的总经理一职,闹得那般难堪,走得那般果决,可见心灰意冷的程度绝非一般。

而这桩桩件件的事一连串下来,即便外人不知道关家真假千金的内幕,也足已从一些细枝末节看出些门道了。

明摆着被挤兑的关仙自然会成为大家同情的对象。

众人你一嘴我一言,纷纷猜测她这么久没消息肯定是被虞兮痛下杀手了,不禁在私下里感叹起一句“红颜薄命”,就连个别媒体想借此机会蹭热度也不行。

每当有类似此条出现就会被“神秘大佬”封嘴,可见关仙二字已经成了一个默认的禁区。

旁人看尚且如此,更别提是关婳,这个本就对虞兮浑身刺的真表妹,怀揣着一腔热血替关仙打不平。

在收到娜娜的任务指令后当即便把人抢回了地盘,认为这样就是保护,不管虞兮给关仙带来得伤害再深,只要过一段时间总会好的。

于是开始陪伴,关婳以为自己只要足够体贴、足够听话就可以代替虞兮,所以虽然说是绑架却从不勉强。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坚持,她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关系破裂,关仙精神失常头疼不已,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内心早已忘了衡量。

也不想想,如果自己真能代替虞兮,那她又何须执着于关仙呢?

只是想明白得太晚,眼看着雪地胎在薄雪上留下两道印子,关婳与她们背道而驰。

这次真的没有回头。

转身给娜娜打字:【任务失败,任你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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