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世界很明显的晃了下,后来才发现那是扶明脚步不稳。
应吹雨闭着眼窝在扶明怀里蛰伏着,等遗址结界裂缝出现的短暂时间里,他把这前后发生的事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扶明是把他出现在心魔阵的过去当作了曾经发生的记忆,故而他还没发现他所说的其实全部都是谎言,但就算如此,扶明也快把他弄死了,那是zuoai吗,简直是惩罚酷刑!
这还是扶明不知道当初是他把他逼入绝境,是他用长剑穿入他胸腔,又是他把他砸进遗址里的情况下,那他要是知道了,猜猜他为了雪耻会做什么,估计找什么东西把自己轮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想法让应吹雨遍体生寒。
终于,随着月亮升到中空,遗址结界悄然发生变化,表面泛起流动的银白光芒,像是月色凝聚的湖泊,一道突兀的紫色裂缝横贯其中。
这裂缝有点高,扶明御了剑,应吹雨心里闪过一丝古怪,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他没细想。
就在扶明抱着他要穿过缝隙的刹那,应吹雨骤然推开扶明,自己往遗址里跑——他想过了,把扶明推遗址里那是又结一次仇,不如他在遗址里扶明在外,这也算分开,而扶明作为龙傲天失踪那么久,短时间肯定脱不开身来找他,他再趁机跑出来就行。
没想到扶明像是早有预料,一把握住他脉门不放,这一握,应吹雨才发觉扶明无情道竟碎了个彻底,眼下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应吹雨当即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扶明,他不知道扶明为什么如此冷静,这可是修炼了不知几百年的修为啊!就这么被自己给折没了,不说扶明不放过他,玉华山首当其冲会要他不得好死。
他惊恐地往后退,却被扶明攥住不放,好在眼下他修为比他高很多,他一掀手就能把扶明掀飞……没掀飞??!
应吹雨不死心,直接用灵力打扶明,然而浑身的灵力却使不出来,他余光瞥到扶明手腕隐隐泛着金光,一把拽过来,翻开一看,竟然是灵力刻下的繁复咒印。
应吹雨难以置信地瞪向扶明:“你简直王八蛋!”
他现在的状态八成跟这符咒脱不开关系,只要持有人源源不断地激活符咒,估计他就只能如此。
应吹雨突然十分绝望,扶明到底想怎样,操了不行还得神交,神交算了,还要那么屈辱地在他身上刻字,眼下还要用符咒控制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通过裂缝的瞬间,眼前全是五彩幻光,应吹雨被扶明强行拽着往前走,几步而已,就在空间尽头的一瞬间,他抓起扶明胳膊狠狠咬下去,将咒文咬得稀烂。
可能是痛得狠了,也有可能是无情道碎影响太大,就算是扶明也有些抵不住,他指尖微微松了力道,应吹雨挣脱开就往回跑,可没跑两步,四肢就不受控制的往回倒。
扶明阴冷的声音在光怪陆离的裂缝里响起:“这是神魂刻印,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想怎么对你都可以。”
应吹雨退到扶明身前停下,裹在身上的衣衫已经要掉不掉,露出下面遍布痕迹的柔软四肢,扶明重新将人抱起来,踏出缝隙,结界外是电闪雷鸣的雨夜,冰凉的雨丝似乎已经飘了进来。
应吹雨突然平静道:“其实你心口那道伤是我捅的。”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白光照亮扶明半张脸,他竟也会有迟疑的时候,应吹雨等这个机会多时,他使了浑身的劲,一把将扶明推结界。
王八蛋,你简直逼人太甚,那别怪他不客气!
可刚转身,应吹雨脚踝就被拽住,硬生生地往回拖。
他回头一看,裂痕在迅速缩小,扶明已经出不来了,可还是死死抓住他不放,已经将他半条腿拽了回去,而他,因为符咒用不了灵力,可隔着结界,符咒能力变弱,他倒是能动弹了。
暴雨泼瓢似的下,应吹雨眼睛都睁不开,他不敢靠近扶明,只能用脚踹他,可扶明那双手简直像长了吸盘,不管他怎么踢,他就是不松手。
混乱中,他一脚踢到扶明脸上,顿时不敢动弹,却被扶明趁机又往回拽了一截,两人几乎面对面了。
扶明脑里突然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他忍着剧烈头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进来,不然你今天就死在这里。”
应吹雨确实可以进去,只要他变成蛇就可以,但他可能进去吗,那不是找死吗,眼看裂缝越来越小,他扒拉着结界,死活就是不愿被拽进去:“你放手!不然我动手了!”
扶明手上动作突然一松,应吹雨刚要大喜,下一刻拽住他衣领迸发出的力道差点把他勒死:“是、你!”
隔着泥浆和雨水,应吹雨对上扶明视线的刹那,就知道他全想起来了,霎时如坠冰窟——
本来就不一定跑得掉,现在估计可以直接死在这了。
“是我。”
可能越是紧急的情况越是能激发一份人的潜能,应吹雨不再挣扎,反而顺着扶明拉他的力道往结界里送,借这意料之外的一秒,他一把拔出扶明腰间本命剑,剑随心念,在动作间化成短刃,插|进扶明胸腔。
两人距离近无可近,应吹雨甚至能看见扶明瞳孔里的花纹,他狠了狠心别过头,喃喃:“抱歉。”
扶明紧紧攥住他握剑的手,应吹雨不知道他此时此刻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他闭了闭眼,借着刺入的动作将扶明狠狠踹了回去,裂缝也随之消失。
大雨如注,远处打起了雷,地上残留下来的血水很快被冲刷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