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瞥了眼夏沫，“我欠她一个人情，仅此而已。”

“那你对这夏府的事知道多少？”余九泊连忙追问，眼神紧紧盯着纪五，想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小仙师，我说了我也是刚来这里，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纪五说着，忽地向前跨了一步，停在离余九泊不过半尺的地方。

这个距离过于近了，他能清楚地瞧见余九泊澄澈的眸子里满是自己，眼中闪过一瞬晦暗，“不过，你也不必对我如此戒备，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去触碰近在咫尺的脸庞，但最后只是指尖微蜷，化作带着一丝缱绻的口吻，“想来……以后也不会是。”

余九泊心中升起些许异样，直到穆知莲的声音再响起，他才回过神。

“夏小姐的情况不太好，恐怕还得让三师弟来给她看看。”穆知莲扶着夏沫，朝二人走来。

余九泊见夏沫还是那副哆嗦着不搭话的样子，点头道：“师姐说得是，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今日先回去，再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又转过身来，顿了顿才对纪五道：“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我们现在要回去了，你……”他犹豫了一下，“要一起过来吗？”

纪五嘴角上扬，藏在袖中的手指不住地发颤，嘴上却道：“虽然我很想和小仙师一起，但现下我们还是先分头行动吧。”

他不等余九泊回答，随即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低语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下次见，小仙师。”

穆知莲扶着夏沫坐下，见那人消失的方向，感叹了一句，“真是个奇怪的人。”

余九泊看着纪五消失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应和道：“嗯，师姐，我们也走吧。”

穆知莲闻言，也不管夏沫能不能听懂她说的话，还是弯下腰嘱咐道：“夏小姐，你就好生待在这，别再让人欺负了去。要是她们再欺负你，你就……你就大声喊，虽然可能用处也不大，唉！”她急得跺了跺脚，“总之，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

一整日都未晒进东院的阳光，如今正斜斜落在夏府最高的一座塔楼上，为其渡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林福正往书阁走去，余光瞥见余九泊和穆知莲正从小径走来，脚步一转，朝二人躬身行礼道：“见过余仙师，穆仙师，两位也是来这书阁瞧瞧的？”

“唉”，余九泊叹息一声，“本来我和师姐在外听戏听得正入迷，我这大师兄非把我们喊回来欣赏名画，早知如此，今早我就不该提醒他夏府还有这么个好地方了。”

林福笑着回道：“想来莫仙师同我家小姐一样，都是风雅之士，痴迷书画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天色尚早，几位仙师又难得待在府内，老爷特意吩咐了，今夜设的宴席，务必请诸位仙师前来。小人正准备去请几位呢。”

余九泊状似思索一番应道：“既如此，我们本就是要去寻师兄的，就顺带将这消息一并带去吧，也省得管家再跑一趟。劳烦管家回禀夏老爷，我们稍作整理便去赴宴。”

“好好好，那就有劳余仙师了，稍后小人会安排人带几位前去宴席的。”见余九泊点头同意，林福便先行礼退下。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一直绷着脸的穆知莲突然开口道。

“为何？”

穆知莲咬牙道：“我怕我见到夏重山那张脸，会忍不住揍他。”

余九泊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无奈地扶额道：“……那师姐你便先回房里歇着吧，我们去探探夏重山的口风。”

穆知莲“嗯”了一声，腕上晃着链子，迈着大步离开了这里。

余九泊这才转身走向书阁，推开沉重的楠木大门，一股淡淡的墨香书卷气扑面而来。从外面瞧着，书阁一共有四楼，一楼整齐摆放着数十个书架，四周墙壁上悬挂着不少名画，一些架子上陈列着古玩玉器。

他扫了一眼，未见莫玉几人，顺着楼梯一直寻人上了三楼。三楼的空间稍小，陈设却更加精致。窗边还置了一床软塌，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案几的茶杯上。

余九泊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黑影冲过来，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接着一个闷闷的声音响起，“哥哥，你终于来接我了，小洲好想你。”

余九泊心一下软了，柔声回道：“哥哥也很想小洲”，他揉了揉孟晁洲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拉开他的手，蹲下身问道：“今天小洲有没有乖乖听话？”

孟晁洲还没说话，莫玉就抓着一卷书，从旁边书架后探出半个身子，抢着告状：“这我可得打个小报告了，这小家伙进来没多久，就开始打瞌睡了，没看几个字。”

好不容易可以趁着小师弟不在，看看这家伙的真面目，结果他倒好，直接睡着了！莫玉倍感可惜。